疾&逃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7-20 21:31:15 / 个人分类：如忆染
一 催眠
我想过，我不会无处可去。如果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找梓然。
我有一个哥哥。我十四岁之后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每天除了去陈老师那里学习篆刻之外，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因为哥哥有很多很多钱，我们从来都衣食无忧。你可以叫我寄生虫，我并不介意。其实本就如此。他养着我。
他有过很多不长久的女人。几乎那所有人都是因为他的钱和他在一起。这让我觉得他很可怜。他会打他的女人，这一点又让我很瞧不起。事实上并非她们让我感到心疼。相反，我厌恶她们。因为她们都很喜欢我，于是会常常亲吻和拥抱我。有些还不知好歹的说句，妹妹就是乖。我从来不抗议，我一直很乖。我可以对着她们甜甜而虚伪的笑。她们不会察觉出我的厌恶。她们把我当玩具娃娃。我把她们当白痴。
后来有一个女孩子出现了，听说她很爱哥哥。那一年我十六岁，哥哥开始让我搬出去住。我有了自己的大房子。以及足够多的钱。
这种安排我很满意。
二 落落
A一场
哥哥在我十七岁生日的时候送了电脑当作礼物。
然后我学会了上网，学会了用OICQ.我查找了一个资料是老家那里的人。他叫梓然。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有很多故事。没有经历过很多的人不会有如此的平和。
我们的熟悉似乎是从他的文字开始。我会常常怀疑梓然的手指异常美丽。我喜欢那手指敲出的一段段平淡而余味十足的文字。我曾问过他，手指是否非常美丽。他回答，嘿，我的左手背上有一个异常美丽的小伤口．留了十几年．后来我知道了那竟然是在他小学的时候被班里一个女同学削铅笔的时候划烂的。他很开心有这道伤疤。呵呵。在他告诉我这段话的时候，我也想起小学快要毕业的时候班里来的转校生。
那天的阳光很好。所以我看到他在教室门口出现的时候以为他是天使。他就站在那里，身后是大片无限温暖的太阳光。他的笑容灿烂无比。我对他一见钟情。呵呵。后来上了初中我们就各分东西。直到我离开那个城市的今天，我再也没见过他。他从不知我喜欢他。
梓然的出现，我以为天使又回来了。他常常打错我的名字，他总是叫我落落。每次说提醒他错了的时候，他总是说，方便嘛，那个拼音一出来就是落落拉。只有一次我在抗议的时候，他很正式的回答我：你是我天空里最美好的流星，如果有一天需要停留，我希望你落在我这里。
总之后来我们相爱了。我知道他的一切事情。梓然在现实中的生活其实和我哥哥差不多。他们有很多很多的钱但又花钱如流水。他们其实都不务正业。打架几乎是每天的必修课。
而他对我算得上是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我一个人生活。他说有一天会带我走，离开那里。我们可以去新疆去你喜欢的大草原可以去一切你想去的地方。他说我陪你。我说好。
我还是从来不说爱他。我见过太多的分离我根本不相信永远。可是我好像很爱他。于是我感到恐惧。我不得不这样安慰自己，我说，亲爱的别害怕你爱他胜不过爱自己。
B一场
让我来告诉你，关于那个很爱我哥哥的女人。
她叫落落。她享受着哥哥带给她的一切物质并且为此感到心安理得，因为她把自己给了哥哥以及她常常对他说我很爱你。虽然她同样世俗的可怜，不过那些女人之中我的确看她最顺眼。或者仅仅因为她长得有些像凌子姐姐。
在我搬出去之前，我和落落只有过一次交谈。平时见面我只是笑从不说话。她也很知趣，从来不介入我的世界。
那天是我搬出去的前一天。我抱着我的猫儿小柔。小柔正在午睡。落落走过来的时候，说“洛洛，我想和你谈谈。”小柔慵懒的张开眼睛看了看她就继续睡了。我微笑看着她，我说可以。
“洛洛，你看我们的名字一样。这在这个家里面总是不太方便吧。所以，我想，如果可以，你能不能搬出去住。”
我想着：首先，只不过是我们名字的读音一样，并非名字一样。就算名字一样，人也不会一样。其次，我从未把这个地方当作家。再者，你无非是想我不要妨碍你，为什么找这么个弱智的借口……
我还在继续想着，却被她慌张的声音打断了。她说，其实我们可以给你很多钱。
我说好。只是当时看着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鲜红的唇一瞬间想吐。我讨厌她说的“我们”。她没有如此的资格。女主人身份居高临下的资格。
于是，第二天，我带着小柔一起离开了。他们给了我一处有着院子的房子，里面有漂亮的葡萄架。我很喜欢。小柔也很喜欢。哥哥每周都来看我。落落从来不。不过这些对我而言无关紧要。我有足够多的钱，我把自己照看得很好。
时隔两年，落落第二次和我交谈。她来我的房子。她说，洛洛你好。我说，你好。我看着她。两年过去，她已经很会装扮自己，淡淡的妆让她的脸更加完美无瑕。这让我感到愉快，至少觉得外表上她和哥哥相称多了。以前她总是显得很土气。
她接着说，洛洛，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关于凌子的事。呵呵。她说话还是如此直接，不过我很喜欢。
我说，嗯。凌子和我哥还有我姐是初中同学。凌子的老爸是我哥哥的义父。那时他们都住在凌子家的大房子，因为……
落落又打断了我。她焦急的说，我不关心你和你姐姐们的故事。我只想知道凌子。我听说她是你哥的初恋情人，他一直到现在都爱着她。
我问她，难道你要吃死人的醋?凌子姐姐已经死了。
“死了？”
没错。是自杀。
我接着告诉落落，其实你的样子很像凌子姐姐。尤其是你的头发。那是海藻一样稠密的长发。落落听到后，似乎感到很欣慰。于是我想她可能的确是爱我哥哥的，就算只是当影子也不介意。
最后我说，落落你很爱我哥哥对吗。
落落说，是。我很爱他。
那好，那你就应该原谅他。他是一只断翅的鸟再也无法飞翔。如果可以，你就用你的爱收留他。毕竟你是他这些年以来最长久的女朋友。
落落说，我会的。然后她就走了。
三 那一场
落落已经没有了两年前的心安理得。她似乎用了两年的时间明白她并非我哥哥世界里的女主人。所有人都以为哥哥最爱的是凌子。让我来告诉你那些故事。
哥哥不是我的亲生哥哥。我有一个亲姐姐叫小柔，和哥哥同岁。凌子姐姐比他们小半年。凌子家里很有钱但并非正道得来，她爸爸在另外一个城市，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自杀死掉了。凌子是很漂亮时尚的女孩子而我姐是属于帅气的假小子。哥哥也是很帅。大家都说我姐是哥哥最好的兄弟凌子是哥哥的女朋友。他们是在初中的学校认识的，三个人几乎无恶不作。逃课吸烟醉酒打架。
哥哥是孤儿，是我和我姐姐的爷爷收养了他。我们本来都和爷爷住在一起。爷爷是退伍军人，奶奶也早已经去世。他的子女都在另外的城市生活，她们要求爷爷去和他们同住，但是爷爷因为我没有答应。我一直很乖，所以他们很放心我陪伴爷爷。于是他们最多过年过节的时候来陪爷爷，平时只是定期寄钱回来。
在哥哥姐姐读初中的时候两人都搬去了凌子姐姐的大房子。并且因为凌子的关系，哥哥成了凌子老爸的义子。
后来凌子和我姐都干净的死去了。统统是自杀。让我给你看看她们各自的日记：
A1
我爱他可是他爱凌子所有人都这么说。他爱凌子可是凌子爱我。凌子是我的女人。我得不到他我也不会让他得到凌子。我每天和凌子睡在一起，我们亲吻甚至做ài。我永远不会让他得到凌子。
可是你知道吗，昨天我看到了什么，凌子脱光拥抱着他。后来我逃开了。这个白痴女人她在做什么她在对我抗议吗？她在抗议我不是男人吗？我想她一定心满意足了。他也一定心满意足了。他们终于在一起了。我什么都不是。我是多余的。那么好，我离开。
A2
很快到我18岁的生日了。我决定彻底离开。我跟他要了生日礼物。我要他送给我一条最最漂亮的裙子。他答应了。然后我吻了他。呵呵。他居然脸红。是的。我爱他。
B1
嘿，其实我爱上了一个人。这么久了，今天我向他表白了。可是，他告诉我……原来他爱上了小柔。小柔哪点像个女人？他爱她什么？他说不知道。哈哈。
小柔是个白痴。我在尽一切力量阻止他们在一起。我在小柔那里乖乖乖乖的。我假装羞涩的告诉小柔他今天向我表白他说很喜欢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吖。接着我说，小柔，其实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小柔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于是我抱紧她我说真的小柔我只爱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小柔是个白痴。她同意了。难道她真把自己当成男人了？可是如果她真是男人，也许我就不会爱上他了，也许我就真的很爱很爱小柔了。我就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
B2
他妈的他好拽。今天我把小柔打发的很远，我说我想吃葡萄了，小柔就说好呢我去爷爷家帮你摘些新鲜的。她走后，我把他叫进房间。我当着他的面把自己脱光了，他不敢看，他转过脸去，然后我从背后抱住他，我说我爱你。他还是一脸冷冰冰的说，不行，你知道我爱的是小柔。他拿起床单把我包住，他很严肃地看着我，他说，凌子，你放过小柔，我要给她幸福。我是你义兄，你要把我当成你最好最好的哥哥，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妹妹。你要离开小柔，你不可以继续害她了你知道吗。……
他还说了好多，他把我说哭了。我好像很坏。可是我爱他啊她为什么就可以这么对我。好，你让我离开小柔，我会的，我一定会。我给你们幸福。你们就去幸福吧。我是多余的吧？哈哈，当然是。鬼才要去做你们的妹妹。……
好的。马上小柔就过生日了。那就我们三个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度过。她生日之后，我会离开的。
看懂了吗？结局就是，我姐生日的那天夜里换上了哥哥送给她的裙子吃安眠药死掉了。而凌子卧在浴室里割腕自杀了。后来哥哥带我离开了那里。去了他义父的城市。那年我十四岁。后来他义父也死于仇杀。哥哥接手他的一切。
落落永远不会知道这些故事。在我打算告诉她的时候，她打断了我。不过她不知道也好。因为我不认为她的心和我的心一样可以承受这些。
四 寻
我决定去找梓然。因为我感到我将无处可去。其实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应该知道。
让我搬家不是落落的意思，是哥哥的意思。哥哥骗了落落他说不想我做电灯泡所以让落落来跟我说让我离开。实际上原因是因为我的脸越来越像我姐姐。我住在那里对他来说是折磨。
在我十八周岁的那天哥哥来帮我庆祝。他很开心。我也很开心。后来他却不知是否是喝多了。他抱着我说小柔我爱你。后来他开始吻我。我像木偶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停下来。我看着他，我残忍的说，四年前你本该说出的话你没有说。你要知道，姐姐已经死了。我绝对不会做她的替身。
然后我跑出去给梓然打电话。沉默了近十分钟的时间，我开始平静的告诉梓然。我想你。然后挂断。
我没想过爱上哥哥。当然我并不介意梓然像哥哥。因为他说过他会带我走。我相信他。
我在网上消失了三天。第四天，我带着我最喜欢的石头回到了老家。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凌晨找了家网吧上网，梓然不在线。我看到了梓然三天中写过来的很多很多信。几乎每个时间的都有。我想他是如此如此在乎我。按住del.然后我开始给他写信。我去找你，你准备好带我远走高飞。
后来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去爷爷的墓地以及看我们的老房子，看老房子那里美丽的葡萄架。
傍晚的时候我给梓然电话，我说，我是洛洛，你在哪呢准备好了吗。电话那头是另外一个疲惫的男声。他说，是洛洛？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接你，我是然哥的朋友贝。十分钟，我见到他。接着给我安排住处阿什么的。一切都打点好了之后，我问贝，梓然呢？他是否很忙？我发现他的脸变得痛苦表情扭曲夸张。他转过脸去似乎揉了揉眼睛。然后他说，然哥死了。我怀疑自己冷血。我只是平静的问，什么时候的事？他说，昨天。…… 后来贝接着说了很多话，他似乎要安慰我。我已经觉得自己身在另外一个世界，我和他隔着一层玻璃，我看着他转过脸来，双眼通红的说着很多话。我什么都听不清楚。
最后，我机械的笑了笑。我说你放心。
贝走后我开始强迫自己睡觉。我想也许梦里可以见到梓然对我笑。他会说，出发，我们现在向新疆进军。他会对我说，落落，你是我天空里最美好的流星如果有一天需要停留我希望你落在我这里。
凌晨的时候我醒了。我开始万分想念哥哥。我拨他的手机，我说，哥哥，你来接我回去。于是他就开着车急急忙忙的赶来了。我回到哥哥的大房子，我说我好饿。于是他又急急忙忙的去买饭给我。
我想哥哥真地对我很好。我曾始终以为他只是因为内疚。
中午的时候我陪哥哥和落落吃了午饭，就打车回了自己的住处。我想小柔要饿坏了。两天两夜。我打开门，它还在美美的睡觉。于是我去冰箱拿出牛奶。我唤它，小柔过来。我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看着小柔在阳光下舔奶。它是我的天使。
午夜。我又拨了哥哥的电话。我说，帮我照顾好小柔。然后摁掉手机。我知道第二天一大早上哥哥就会看到我躺在浴室，那里到处是我美丽的血。
五 乐乐累了
果然我始终无处可去。我想回到那里。我累了。我好想念爷爷。他一直叫我乐乐。他们那个年纪的人发出的读音是luoluo.我常常跟爷爷说，爷爷我不想长大。
我最爱的那块石头上面刻着两个字：永远。是我跟陈老师学了篆刻之后的第一个石头作品。我把它埋在一个幸福的旁边。
如果不长大，是不是就只有死去。
end.
我想过，我不会无处可去。如果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找梓然。
我有一个哥哥。我十四岁之后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每天除了去陈老师那里学习篆刻之外，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因为哥哥有很多很多钱，我们从来都衣食无忧。你可以叫我寄生虫，我并不介意。其实本就如此。他养着我。
他有过很多不长久的女人。几乎那所有人都是因为他的钱和他在一起。这让我觉得他很可怜。他会打他的女人，这一点又让我很瞧不起。事实上并非她们让我感到心疼。相反，我厌恶她们。因为她们都很喜欢我，于是会常常亲吻和拥抱我。有些还不知好歹的说句，妹妹就是乖。我从来不抗议，我一直很乖。我可以对着她们甜甜而虚伪的笑。她们不会察觉出我的厌恶。她们把我当玩具娃娃。我把她们当白痴。
后来有一个女孩子出现了，听说她很爱哥哥。那一年我十六岁，哥哥开始让我搬出去住。我有了自己的大房子。以及足够多的钱。
这种安排我很满意。
二 落落
A一场
哥哥在我十七岁生日的时候送了电脑当作礼物。
然后我学会了上网，学会了用OICQ.我查找了一个资料是老家那里的人。他叫梓然。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有很多故事。没有经历过很多的人不会有如此的平和。
我们的熟悉似乎是从他的文字开始。我会常常怀疑梓然的手指异常美丽。我喜欢那手指敲出的一段段平淡而余味十足的文字。我曾问过他，手指是否非常美丽。他回答，嘿，我的左手背上有一个异常美丽的小伤口．留了十几年．后来我知道了那竟然是在他小学的时候被班里一个女同学削铅笔的时候划烂的。他很开心有这道伤疤。呵呵。在他告诉我这段话的时候，我也想起小学快要毕业的时候班里来的转校生。
那天的阳光很好。所以我看到他在教室门口出现的时候以为他是天使。他就站在那里，身后是大片无限温暖的太阳光。他的笑容灿烂无比。我对他一见钟情。呵呵。后来上了初中我们就各分东西。直到我离开那个城市的今天，我再也没见过他。他从不知我喜欢他。
梓然的出现，我以为天使又回来了。他常常打错我的名字，他总是叫我落落。每次说提醒他错了的时候，他总是说，方便嘛，那个拼音一出来就是落落拉。只有一次我在抗议的时候，他很正式的回答我：你是我天空里最美好的流星，如果有一天需要停留，我希望你落在我这里。
总之后来我们相爱了。我知道他的一切事情。梓然在现实中的生活其实和我哥哥差不多。他们有很多很多的钱但又花钱如流水。他们其实都不务正业。打架几乎是每天的必修课。
而他对我算得上是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我一个人生活。他说有一天会带我走，离开那里。我们可以去新疆去你喜欢的大草原可以去一切你想去的地方。他说我陪你。我说好。
我还是从来不说爱他。我见过太多的分离我根本不相信永远。可是我好像很爱他。于是我感到恐惧。我不得不这样安慰自己，我说，亲爱的别害怕你爱他胜不过爱自己。
B一场
让我来告诉你，关于那个很爱我哥哥的女人。
她叫落落。她享受着哥哥带给她的一切物质并且为此感到心安理得，因为她把自己给了哥哥以及她常常对他说我很爱你。虽然她同样世俗的可怜，不过那些女人之中我的确看她最顺眼。或者仅仅因为她长得有些像凌子姐姐。
在我搬出去之前，我和落落只有过一次交谈。平时见面我只是笑从不说话。她也很知趣，从来不介入我的世界。
那天是我搬出去的前一天。我抱着我的猫儿小柔。小柔正在午睡。落落走过来的时候，说“洛洛，我想和你谈谈。”小柔慵懒的张开眼睛看了看她就继续睡了。我微笑看着她，我说可以。
“洛洛，你看我们的名字一样。这在这个家里面总是不太方便吧。所以，我想，如果可以，你能不能搬出去住。”
我想着：首先，只不过是我们名字的读音一样，并非名字一样。就算名字一样，人也不会一样。其次，我从未把这个地方当作家。再者，你无非是想我不要妨碍你，为什么找这么个弱智的借口……
我还在继续想着，却被她慌张的声音打断了。她说，其实我们可以给你很多钱。
我说好。只是当时看着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鲜红的唇一瞬间想吐。我讨厌她说的“我们”。她没有如此的资格。女主人身份居高临下的资格。
于是，第二天，我带着小柔一起离开了。他们给了我一处有着院子的房子，里面有漂亮的葡萄架。我很喜欢。小柔也很喜欢。哥哥每周都来看我。落落从来不。不过这些对我而言无关紧要。我有足够多的钱，我把自己照看得很好。
时隔两年，落落第二次和我交谈。她来我的房子。她说，洛洛你好。我说，你好。我看着她。两年过去，她已经很会装扮自己，淡淡的妆让她的脸更加完美无瑕。这让我感到愉快，至少觉得外表上她和哥哥相称多了。以前她总是显得很土气。
她接着说，洛洛，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关于凌子的事。呵呵。她说话还是如此直接，不过我很喜欢。
我说，嗯。凌子和我哥还有我姐是初中同学。凌子的老爸是我哥哥的义父。那时他们都住在凌子家的大房子，因为……
落落又打断了我。她焦急的说，我不关心你和你姐姐们的故事。我只想知道凌子。我听说她是你哥的初恋情人，他一直到现在都爱着她。
我问她，难道你要吃死人的醋?凌子姐姐已经死了。
“死了？”
没错。是自杀。
我接着告诉落落，其实你的样子很像凌子姐姐。尤其是你的头发。那是海藻一样稠密的长发。落落听到后，似乎感到很欣慰。于是我想她可能的确是爱我哥哥的，就算只是当影子也不介意。
最后我说，落落你很爱我哥哥对吗。
落落说，是。我很爱他。
那好，那你就应该原谅他。他是一只断翅的鸟再也无法飞翔。如果可以，你就用你的爱收留他。毕竟你是他这些年以来最长久的女朋友。
落落说，我会的。然后她就走了。
三 那一场
落落已经没有了两年前的心安理得。她似乎用了两年的时间明白她并非我哥哥世界里的女主人。所有人都以为哥哥最爱的是凌子。让我来告诉你那些故事。
哥哥不是我的亲生哥哥。我有一个亲姐姐叫小柔，和哥哥同岁。凌子姐姐比他们小半年。凌子家里很有钱但并非正道得来，她爸爸在另外一个城市，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自杀死掉了。凌子是很漂亮时尚的女孩子而我姐是属于帅气的假小子。哥哥也是很帅。大家都说我姐是哥哥最好的兄弟凌子是哥哥的女朋友。他们是在初中的学校认识的，三个人几乎无恶不作。逃课吸烟醉酒打架。
哥哥是孤儿，是我和我姐姐的爷爷收养了他。我们本来都和爷爷住在一起。爷爷是退伍军人，奶奶也早已经去世。他的子女都在另外的城市生活，她们要求爷爷去和他们同住，但是爷爷因为我没有答应。我一直很乖，所以他们很放心我陪伴爷爷。于是他们最多过年过节的时候来陪爷爷，平时只是定期寄钱回来。
在哥哥姐姐读初中的时候两人都搬去了凌子姐姐的大房子。并且因为凌子的关系，哥哥成了凌子老爸的义子。
后来凌子和我姐都干净的死去了。统统是自杀。让我给你看看她们各自的日记：
A1
我爱他可是他爱凌子所有人都这么说。他爱凌子可是凌子爱我。凌子是我的女人。我得不到他我也不会让他得到凌子。我每天和凌子睡在一起，我们亲吻甚至做ài。我永远不会让他得到凌子。
可是你知道吗，昨天我看到了什么，凌子脱光拥抱着他。后来我逃开了。这个白痴女人她在做什么她在对我抗议吗？她在抗议我不是男人吗？我想她一定心满意足了。他也一定心满意足了。他们终于在一起了。我什么都不是。我是多余的。那么好，我离开。
A2
很快到我18岁的生日了。我决定彻底离开。我跟他要了生日礼物。我要他送给我一条最最漂亮的裙子。他答应了。然后我吻了他。呵呵。他居然脸红。是的。我爱他。
B1
嘿，其实我爱上了一个人。这么久了，今天我向他表白了。可是，他告诉我……原来他爱上了小柔。小柔哪点像个女人？他爱她什么？他说不知道。哈哈。
小柔是个白痴。我在尽一切力量阻止他们在一起。我在小柔那里乖乖乖乖的。我假装羞涩的告诉小柔他今天向我表白他说很喜欢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吖。接着我说，小柔，其实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小柔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于是我抱紧她我说真的小柔我只爱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小柔是个白痴。她同意了。难道她真把自己当成男人了？可是如果她真是男人，也许我就不会爱上他了，也许我就真的很爱很爱小柔了。我就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
B2
他妈的他好拽。今天我把小柔打发的很远，我说我想吃葡萄了，小柔就说好呢我去爷爷家帮你摘些新鲜的。她走后，我把他叫进房间。我当着他的面把自己脱光了，他不敢看，他转过脸去，然后我从背后抱住他，我说我爱你。他还是一脸冷冰冰的说，不行，你知道我爱的是小柔。他拿起床单把我包住，他很严肃地看着我，他说，凌子，你放过小柔，我要给她幸福。我是你义兄，你要把我当成你最好最好的哥哥，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妹妹。你要离开小柔，你不可以继续害她了你知道吗。……
他还说了好多，他把我说哭了。我好像很坏。可是我爱他啊她为什么就可以这么对我。好，你让我离开小柔，我会的，我一定会。我给你们幸福。你们就去幸福吧。我是多余的吧？哈哈，当然是。鬼才要去做你们的妹妹。……
好的。马上小柔就过生日了。那就我们三个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度过。她生日之后，我会离开的。
看懂了吗？结局就是，我姐生日的那天夜里换上了哥哥送给她的裙子吃安眠药死掉了。而凌子卧在浴室里割腕自杀了。后来哥哥带我离开了那里。去了他义父的城市。那年我十四岁。后来他义父也死于仇杀。哥哥接手他的一切。
落落永远不会知道这些故事。在我打算告诉她的时候，她打断了我。不过她不知道也好。因为我不认为她的心和我的心一样可以承受这些。
四 寻
我决定去找梓然。因为我感到我将无处可去。其实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应该知道。
让我搬家不是落落的意思，是哥哥的意思。哥哥骗了落落他说不想我做电灯泡所以让落落来跟我说让我离开。实际上原因是因为我的脸越来越像我姐姐。我住在那里对他来说是折磨。
在我十八周岁的那天哥哥来帮我庆祝。他很开心。我也很开心。后来他却不知是否是喝多了。他抱着我说小柔我爱你。后来他开始吻我。我像木偶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停下来。我看着他，我残忍的说，四年前你本该说出的话你没有说。你要知道，姐姐已经死了。我绝对不会做她的替身。
然后我跑出去给梓然打电话。沉默了近十分钟的时间，我开始平静的告诉梓然。我想你。然后挂断。
我没想过爱上哥哥。当然我并不介意梓然像哥哥。因为他说过他会带我走。我相信他。
我在网上消失了三天。第四天，我带着我最喜欢的石头回到了老家。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凌晨找了家网吧上网，梓然不在线。我看到了梓然三天中写过来的很多很多信。几乎每个时间的都有。我想他是如此如此在乎我。按住del.然后我开始给他写信。我去找你，你准备好带我远走高飞。
后来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去爷爷的墓地以及看我们的老房子，看老房子那里美丽的葡萄架。
傍晚的时候我给梓然电话，我说，我是洛洛，你在哪呢准备好了吗。电话那头是另外一个疲惫的男声。他说，是洛洛？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接你，我是然哥的朋友贝。十分钟，我见到他。接着给我安排住处阿什么的。一切都打点好了之后，我问贝，梓然呢？他是否很忙？我发现他的脸变得痛苦表情扭曲夸张。他转过脸去似乎揉了揉眼睛。然后他说，然哥死了。我怀疑自己冷血。我只是平静的问，什么时候的事？他说，昨天。…… 后来贝接着说了很多话，他似乎要安慰我。我已经觉得自己身在另外一个世界，我和他隔着一层玻璃，我看着他转过脸来，双眼通红的说着很多话。我什么都听不清楚。
最后，我机械的笑了笑。我说你放心。
贝走后我开始强迫自己睡觉。我想也许梦里可以见到梓然对我笑。他会说，出发，我们现在向新疆进军。他会对我说，落落，你是我天空里最美好的流星如果有一天需要停留我希望你落在我这里。
凌晨的时候我醒了。我开始万分想念哥哥。我拨他的手机，我说，哥哥，你来接我回去。于是他就开着车急急忙忙的赶来了。我回到哥哥的大房子，我说我好饿。于是他又急急忙忙的去买饭给我。
我想哥哥真地对我很好。我曾始终以为他只是因为内疚。
中午的时候我陪哥哥和落落吃了午饭，就打车回了自己的住处。我想小柔要饿坏了。两天两夜。我打开门，它还在美美的睡觉。于是我去冰箱拿出牛奶。我唤它，小柔过来。我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看着小柔在阳光下舔奶。它是我的天使。
午夜。我又拨了哥哥的电话。我说，帮我照顾好小柔。然后摁掉手机。我知道第二天一大早上哥哥就会看到我躺在浴室，那里到处是我美丽的血。
五 乐乐累了
果然我始终无处可去。我想回到那里。我累了。我好想念爷爷。他一直叫我乐乐。他们那个年纪的人发出的读音是luoluo.我常常跟爷爷说，爷爷我不想长大。
我最爱的那块石头上面刻着两个字：永远。是我跟陈老师学了篆刻之后的第一个石头作品。我把它埋在一个幸福的旁边。
如果不长大，是不是就只有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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