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拓

我我
　　如果一个人一直活在过去。是多么可悲的事情。我依然不知自己要什么。又有过什么，坚持过的到底是什么。
 
　　失眠的时候就像等死，往事历历在目。十三岁的炎夏我始终穿着男式的长袖衬衫，为了遮住两只手臂上的伤口。
　　用十年的时间和自己纠缠是不是太过奢侈。我本是没有时间长短概念的人，觉得除了大把大把的时间，一无所有。可最近老想到十年前，那个分割点，开始明白没有那么多的十年。十年前的潇潇不是现在的这个我。然而从十年前的那个年头开始，我已经慢慢有了如今的面孔和血肉。
　　那些许久不见的曾经非常要好的朋友再见面的时候都是那句话，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我怎么还是这幅鬼样子。难得你们不记得十三岁的我就和你们说过，十年不变。
　　可是我们说的，我都记得。一直在一起，一起走。可是谁丢了谁。那些灿烂的天真的执拗的哭泣的所有真实的面孔，我都记得。
　　固执的是我傻比的是我。纠缠的是我。一团麻。可是你们后来的脸，你们现在的脸，我不熟悉不在意。可是我在乎的曾经又在哪里。回不去。就像十年前我选择做这样的自己也便回不去小时候。
 
　　一分为二的十年。
　　十二岁到十六岁，至今无法面对。所以，现在我能说的只是之后。
 
要么爱要么杀要么所有要么一无所有
　　两年前的春节在天津土豆的小窝里，他说了一真理：能摊开说的，便是放下的，即过去时。
　　于是当我发现已经扔掉那些本就不要也从未拥有的东西的时候，我觉得可以说了。这种东西，是不是爱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要。
　　土豆还说过，别亵渎爱情。
　　我只是摊开双手而已。你看。什么都没有。
 
他
　　十七岁的春天，我患了自闭症。写了张假条交给班任，便将自己锁在房间。最严重时不吃不喝不睡觉，用很扭曲的姿势盘在床上盯住手腕想象鲜血肆虐的样子。找不到意义。倾心死亡。
　　孙超说，会有一个人告诉你什么是你要的，什么是你该做的。
 
　　三月二十号，我认识的他，友人中知道他的不多。这个我唯一爱过的男子，我一直想叫他然，因为他的姓配上这个字很温暖。虫子曾经笑说，等美国攻打伊拉克的事儿下去，你们俩的感情也差不多到头了。
　　的确，关于他，我始终觉得没有相爱的时间。最初我爱，他逃。他回来，我抗拒。我回头，他又逃。逃到我上大学，联系越来越少。有时候说爱，更多时间不理不睬。
　　最早并不在乎他爱或不爱，觉得爱只是一个人的事情，我知道我爱就够了。只是之间许多点滴细微的变化，让我受挫感很重。于是明白，这份感情，都是我与我的纠缠。
 
　　已经不爱了，想起中间很多细节都觉得厌烦。是不是我决定放下太多次了，现在记录的时候都不知道怎样去叙述。
　　或者我应该谢谢然。五年前，没有他，我已经死掉了。现在居然可以如此坦然。半年前我还在愤恨地说如果没有认识你，我已经干净的死掉了。
　　突然就知道放下了，那么之前的所有已不在心里了。这个人，亦是陌路。
　　当初我对爱只是孩子伸手要糖的姿势。事实上，孩子对糖果本身并没有兴趣。
 
她
　　我始终强调，爱过的女子只有默默，现在也许知道，对于她，我应该也是爱过的。Done.她在我手机里的名字。
　　五年前她说，等我长大。我告诉她，可是我不想做教你长大的那个人。她的梦想是开一家婴儿用品店。等她有了孩子就带上它来找我，她说，我们睡觉的时候手都要牵在一起。
　　可是我不愿意。
 
　　四月的NN非常炎热。我在火车提速之前的那一周赶到NN帮她过二十岁生日。朋友的身份。时隔四年，她已经蓄起长发，有了未婚夫，在NN帮忙打点父亲的生意。
　　在我大一的时候Done会给我写有插画的信，但不给我回复的地址。后来就是给我打电话，差不多半年一回。或者在QQ上给我留言。她行踪很飘忽，留下的只言片语又不清不楚，因为我始终对她有愧疚，便很担心。并且她的身世比较奇怪，所以我难免多想。
 
　　养父很疼爱并且器重她，养母对她却比较苛刻、常常责备。她见过自己的亲人，提到母亲很平淡并没有太多情绪，对她亲姐姐倒赞许有佳。而她也认定自己基因好，因为是L家人。
　　这话倒是不假，她的确不错，做什么都努力。她的养父母有个女儿，比她小。年级上的第一第二总是这姐妹俩的。后来在她们读高中的时候，家里的生意忙，她便不读书去做事了。那一年，正好是我开始读大学。
　　三年，她对业务驾轻就熟，在家是得力助手，即使出去做，一个月也至少几千的薪水。而我，三年学了个狗屁。汗颜。
 
　　我没想过真爱上她。可是在NN发生的那些怎么和自己解释呢。
　　她开始抽烟，经常和朋友泡吧喝酒唱K。她已经有了另一幅脸孔。是我不认识的。不对，是我讨厌的。我爱的女子不能是这个样子的。是默默那个样子的。可是默默是什么样子呢。然呢？我后来不是也看到然并不是我爱的样子，只是以为他是罢了。
　　我他妈的又纠结了。
 
　　她总是不肯回去赖在宾馆和我住。我们亲吻。拥抱。我似乎明白煙以前提到小雨的时候说的，拥抱一个你爱的人就想把她嵌到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我从来没想过和另一个人有身体接触。所以我怕了。我给土豆发短信，他说，没事很纯洁的感情。可是我觉得我脏了。
　　去NN之前我还骂过Done.别和我说爱。我只是个孩子不知道爱是什么。你比我还小更不懂什么是爱。
　　没错。我只想做个孩子，我概念中的孩子，任性妄为自由自在。
　　那我他妈的吻她干什么。
　　我又他妈的纠结了。
 
　　她说抽烟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抽烟。
　　她说我们睡觉的时候手都要拉住。
　　她说我的梦想就快完成了。
 
　　她说不管你是男人女人甚至植物，我爱
 
　　可是我懦弱自私。我爱的只有自己。
　　那天晚上我们吵得很凶。我觉得我不配。可是Done你为什么要把我奉成神一样。我连狗屁都不如。
　　我忽然就想到过去。那场蓄谋已久的病，前因后果都清晰了。她一句话都没说，哭着听我哭着说。那天晚上我很累。我扎在心底最深的刺缓缓地现了出来。可是它们没有被拔掉，它们扭动了一下身体又钻了进去。它们不疼它们看着我疼。然后我又忘了它们到底是什么了。
 
　　要么爱。要么杀。
　　你我他 天空小鸟花　你说小鸟是爱天空还是爱花

　　要么所有。要么一无所有。
END.
视频: 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