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鲜卑的起源+ p6 |8 i! o. g6 R5 j# J5 b4 r0 p. V
我琢磨着这段历史或者该从更早的时间开始吧。嗯,是的,从那个蒙昧和愚昧的年代,从那个热情和绝望的年代,从那个发展而荒凉的年代开始说起…这个年代需要上溯的比较久远,需要追忆的比较清晰…
0 S/ V# s4 k/ i' C北魏的建立者是为鲜卑族中的拓拔氏。
m: u+ f1 c* r7 v! m% C9 |) L" W鲜卑这个民族,和中原地区的文明开始接触应该算是蛮早的了。在春秋战国的时候,典籍中就出现了“鲜卑”这个词样,不过那时指得是衣服上的饰物,带钩。当然了,当时尚在秦始皇统一文字之前,因此,也不独有“鲜卑”这一个词,见诸与典籍中的“犀毗”, “师比”,通常指的都是这种东西。而“鲜卑”成为一个民族的称谓应该在汉代,《汉书.乌桓鲜卑列传第八十》便有如下记载,“鲜卑者,亦东胡之支也,别依鲜卑山,故因号焉”。6 ^; E+ y. _: x& g
而至于这个民族的来历,目前还没有一个可以服众的肯定说法。《魏书.帝记一》中所谓“昔黄帝有子二十五人,或内列诸华,或外分荒服。昌意少子,受封北土,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以及秦汉,獯鬻、猃狁、山戎、匈奴之属,累代残暴,作害中州,而始均之裔,不交南夏,是以载籍无闻焉。”的说法显然站不住脚,说的好听点是尊崇王者,说的难听点就是潜意识中的自卑和YY心理在作怪。这里也就提提罢了。8 R4 O' W' N# r* Y; Q9 X/ U
有种看法认为,因拓跋鲜卑称东部鲜卑为白部,氐人称慕容鲜卑为白虏,与《竹书纪年》中所记九夷中的白夷颇为类似,因此鲜卑应传承自九夷中的白夷,血缘上则隶属于东夷北支系统。' n4 \; b! \) s! \
这种说法自晋起便得到了部分的认同。《晋书•;慕容廆载记》提到慕容氏的祖先“世居北夷,邑于紫蒙之野,号曰东胡”。《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以君北夷,世居辽左,号曰东胡。秦汉乏际为匈奴所败,分保鲜卑山,因复以为号。”都是以此为基础的。 R3 I K" Y T3 k' k
+ m4 [! l4 ]: r- i, u但更早些时候的典籍却不这么认为,据东汉服虔就曾经说过,“山戎,盖今鲜卑”,他认为鲜卑应该东胡上溯,其先当为山戎,而后融合于东胡。这种说法会同与《逸周书》。在该书中的《王会篇》中有如下描述:“东胡黄罴,山戎戎菽。” 其中就涉及到了两个古代民族的名字,一个是东胡,而另外一个,就是戎人的一支,山戎了。在古代典籍中也称为北戎,无终,代戎。* P. s6 N" R* v% r# Q, P
而所谓的戎人呢,是起源与西北的一个具有农牧二重性的民族,有学者认为,这个民族应该是炎帝联盟的一支,熟悉中国上古史的应该对它并不陌生。有周以来,戎族就是中原民族的老邻居了,周幽王烽火连天一笑倾国的典故该是家喻户晓了,而这个攻克了西周都城的,就是戎族了。而再往后点,秦的崛起,齐的称霸,都和它脱不了干系。' ]& U; C* n: N
山戎在春秋初曾分布于今山西省太原市至河北省玉田县西北无终山一带,在春秋中期,曾经因势力扩张而和中原的齐国发生过战争,但因当时的齐国正在春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的统治下达到鼎盛,战争的后果可想而知。这块地方在现在呢,大概是在河北省北部、辽宁省西南部、内蒙古自治区东南部三者交插地。这块地方与稍后一点的东胡诸族的地域相近。3 g( t Z1 j$ x
说起东胡诸族,在上古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在不同的时期和地区,它也被叫做"屠何"、"徒河"、"屠各"、"独孤"、"达"、"大贺"、"独活"、"唐兀"等。正如有戎一族成就了齐秦两国一样,东胡诸族在战国初期也催生了一个具有强烈的草原尚武气息的赵国。赵武灵王胡服射骑,正是看到了东胡诸族的强处。不过,这也带出了另外一个话题,就是东胡和戎的关系。有学者根据《史记•;匈奴传》:“唐虞以上有山戎、猃狁、荤粥,居于北蛮,随畜牧而转移。”中有戎无东胡认为,东胡和戎很可能是一种继承的关系,东胡有可能是戎的一个分支。该说法认为戎族在春秋时为齐秦两国所压制,分成了若干小部落,而到了三家分晋,由于山西一带骤失强力的政权和武力,因此,东胡作为一个新的部落开始崛起,逐渐的取代了戎族在中原诸国中的记忆。并在秦末汉初的时候,成为了一个对整个中原王朝而言都不可忽视的力量。
1 R$ x5 X+ k' [9 U, N- E3 Q这个说法是具有相当的说服力的。就时间线而言,结合的相当的好。但是这个说法也有些弱点,那就是在人种学上似乎有点站不住脚。从目前的考古资料上看,鲜卑这个民族不是纯正的蒙古人种,该民族的一些体貌特征都比较接近于印欧人种。这个就和可能为炎帝部落后裔的戎族有点大相庭径了。不过这个也不是硬伤,考虑到自秦朝之后,中原的汉王朝和中亚贵霜帝国的交流之广泛,以及因匈奴的劫掠而而引起的西域各民族的交汇融合,地域上偏西的蒙古人种带有印欧人种的体貌特征也就不足为奇了。因此,似乎可以这么认为,东胡应该是介乎与鲜卑和戎之间的一个中断,也是鲜卑开始逐渐的成为一个新的民族的肇始。9 c. e* V8 P" F8 Z1 _% X
网上有种看法比较偏激了,他们甚至认为周后,中原文明就为印欧人种所支配,这个则纯粹是无稽之谈了。虽然周,秦的崛起及衰落都和戎,胡有莫大的干系,但上古的“戎,胡,夷…”等字样和现在乃至中古是完全不一样的,在上古的历史中,它们所指的都是出离与中原政治势力之外的边疆部族。而这些字样带上了民族和人种学上的味道,该是在西汉时候的事情了。3 C9 j0 E; L" Z7 Z f) |
本文也就暂从“戎——东胡——鲜卑”这种说法。嗯,如果以后有新的考古证据表明鲜卑的起源的话,再改应该也不算晚吧。
, y) |% Y$ e- O/ K* l" S' O不过这个时候的鲜卑却还没有成型。
$ S' ]7 w( ]7 {! j 其二:早期的鲜卑5 J2 `' Y/ \+ n* H" s& S
鲜卑第一次为中原王朝注意应是在东汉早期。而在此之前,作为中原的汉王朝的最大敌人的,则是曾经击溃了鲜卑祖先东胡的另外一只彪悍的游牧部落——-匈奴。# V1 z. ?5 e% F- i& j+ g, Q! y
汉帝国与匈奴就好比西方历史上的罗马与迦太基。两者之间战争经年,打仗打的是翻天覆地,连累的周围的小国也是战战兢兢,如草附墙。这个名单上的名字足足有好长一串呢,车迟,楼兰,月氏,丁零…等等等等,而鲜卑的先人东胡只怕也在其列。曾经称雄与长城以北的东胡既已失去了和两者争霸的最好时机——-详细的过程可以参见《史记.匈奴列传》,这里就不再说了,那么也只有一样暗自伤心的份了。6 g, L Q4 L' G5 K4 L2 _
所幸运的是,一方面由于内乱,另外一方面也由于西汉帝国的不断打击和压迫,匈奴的势力在公元前60年前后遭到了巨大的打击。由冒顿(约209——174年在位)而建立起来的匈奴帝国旦夕之间烟消云散,所承袭“匈奴”这个强悍的名字的不过是若干个内讧且争相向中央王朝的汉帝国屈膝求赏的小部落而已。鲜卑先人的生存环境一下子好了很多。它开始逐渐的强大了起来,并开始以所居住的地方的“鲜卑山”而自称为鲜卑。" Q# y/ J/ Z( T' C9 r! V; \
关于鲜卑山的说法,根据鲜卑族后期的分化,主要有两块地方可称此名。一是东部鲜卑。是部鲜卑起源于内蒙古自治区东部的鲜卑山,即今科尔沁右翼中旗西哈勒古河附近的大罕山,亦即辽东塞外之鲜卑山,大兴安岭东侧的浅山区和广漠草原地带,与其西南面的阿鲁科尔沁右翼中旗西北140里之乌桓山遥遥相应。东部鲜卑的代表为南北朝早期的鲜卑慕容氏,大燕国云起云落,参合坡男儿气夺,慕容氏一时多少风流人物…而另外一块则是北部鲜卑,也就是在南北朝时期占有重要地位的魏,齐两国的建立者。关于此部的起源,在《魏书•;礼志》中有这样的记载:“魏先之居幽都也,凿石为祖宗之庙于鸟洛候国西北,自后南迁,其地隔远。真君中,鸟洛侯国遣使朝献,云石庙如故,民常祈请,有神验焉。其岁,遣中书侍郎李敞诣石室,告祭天地,以皇祖先妣配…”,而其中这个“石室”是为破解迷题的关键。这点上,有赖与史学前辈米文平先生的辛劳,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石室”终于被确定为大兴安岭北段顶巅之东麓的嘎仙洞,该洞“地表海拔高度4 9 5米,洞口略呈三角形,朝南偏西。洞内南北长120米,东西宽27米,可并排开六辆大卡车;,穹顶最高达20多米,总面积约两千平方米,可以容纳上千人。”! b7 t6 j8 W; P3 w: S, ?
《后汉书.光武帝记下》中有如下段落“二十一年…秋,鲜卑寇辽东,辽东太守祭肜大破之。”(公元46年)这当是鲜卑正式作为一个民族在中原王朝的史书中的记载了。不过,这个时候,它还是比较弱小的,相比曾经和匈奴纠缠多年并最终取得了顺利的汉帝国而言,这个时候的鲜卑并不比国内的流寇要强大多少,甚至连西域的鄯善,车师北面的高句丽都比不上。无需帝国皇帝的劳心部署,一个市级的地方长官就可以轻易的将之击溃了,剩下的,或者只是史官们大大咧咧的在史书上记上一笔而已。——-附带说一句,这个辽东太守祭肜也是一个强人了,据说他能拉开300斤的强弓,打仗的时候也常常身先士卒,不让与人,实在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后汉书.铫期王霸祭遵列传第十》中关于这次战役的记录比本纪中要详细了很多,也很合乎祭肜的性格,“二十一年秋,鲜卑万余骑寇辽东,肜率数千人迎击之,自披甲陷陈,虏大奔,投水死者过半,遂穷追出塞,虏急,皆弃兵裸身散走,斩首三千余级,获马数千匹。自是后鲜卑震怖,畏肜不敢复窥塞。”实在是豪情一战北疆惊。' o) i" j/ ]) h/ H4 N6 c& I- b7 i
在意识到了汉朝的强大之后,早期的鲜卑采取了卑躬的政策。《后汉书.光武帝记下》(公元55年)中的记载如实的反映了这一点,“三十年春正月,鲜卑大人内属,朝贺”。鲜卑的这种态度显然得到了汉帝国的高度嘉许,“三十年,鲜卑大人於仇贲、满头等率种人诣阙朝贺,慕义内属。帝封於仇贲为王,满头为侯。”《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第八十》。毕竟,在经历了王莽篡汉以及绿林铜马之后,民生凋敝,百业待兴,现在的东汉帝国实在是需一段时间来休养生息,更何况,北方的疆土并不能算是完全的安定。除鲜卑之外,尚有乌桓,匈奴蠢蠢欲动,实在是没有再招惹起一个敌对的势力的必要。
7 P/ T; U: U# `/ n$ j* A这种和睦的关系持续了较长的一段时间,在地方官员的大力督导下,帝国出钱,鲜卑出力,在帝国和鲜卑之间逐步达成了一个基于赤裸裸的利益上的合作关系。“永平元年…是岁,辽东太守祭肜使鲜卑击赤山乌桓,大破之,斩其渠帅。”《后汉书.显宗孝明帝纪第二》(公元58年),“章和元年…鲜卑击破北单于,斩之。”《后汉书.肃宗孝章帝纪第三》(公元87年),“六年…冬十一月,护乌桓校尉任尚率乌桓、鲜卑,大破逢侯,冯柱遣兵追击,复破之”《后汉书.孝和孝殇帝纪第四》(公元94年),…都是这种情况的反应。这样的政策在明,章两朝得到了相当好的效果,“明、章二世,保塞无事”,那时候的史官们洋洋得意。
7 V/ ^$ |: M9 A9 d# Q但是,在公元97年的时候,这样的局面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随着汉帝国的大将军窦宪一举击溃了袭扰帝国边境多年的匈奴势力(公元93年),北方的力量平衡被打破了。受到了重创的匈奴开始分化,甚至有相当的一部分开始融入了鲜卑血脉。“匈奴余种留者尚有十余万落,皆自号鲜卑,鲜卑由此渐盛。”《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第八十》。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帝国内部唯一能对鲜卑产生莫大的影响力的祭肜的又因病而故,继任辽东太守的其子祭参虽曾军征战有功,但无论是号召力还是慑服力上,都远远达不到乃父的高度。祭肜既武勇过人,又不失长者之风,后汉书认为就是古代的名将司马穰苴也不过与此,甚至连敌人对他也都无比的尊敬,据《后汉书.铫期王霸祭遵列传第十》记载,祭肜死后,“乌桓、鲜卑追思肜无已,每朝贺京师,常过冢拜谒,仰天号泣乃去。辽东吏人为立祠,四时奉祭焉。”祭肜的魅力,实在是了不得。其子与他相比,不过是一个干将而已。帝国在辽东的处境,已是相当的不妙了。* m1 O6 |, H! A
公元97年,鲜卑开始对帝国的东北地区进行了试探性的侵袭,帝国促不急防,“九年,辽东鲜卑攻肥如县,太守祭参坐沮败”《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第八十》。“八月,鲜卑寇肥如,辽东太守祭参下狱死。”《后汉书.孝和孝殇帝纪第四》。因为一个少数民族的劫掠而造成了一个市级行政长官的连罪死亡,这在帝国长达400年的历史上依然是一个比较罕见的事。中央机构由此而产生的震惊可见一斑了。3 ?' O- \# {3 A1 g$ R3 v/ y
但是,鲜卑的扰动却并没有因为帝国的震惊而停止,事实上,虽然帝国在稍后的战斗中又一次的击败了鲜卑的势力“十三年,鲜卑寇右北平,遂入渔阳,渔阳太守击破之…”《后汉书.孝和孝殇帝纪第四》。(公元101年)。但是此时的鲜卑已不是当时的小部族了,一次两次的小失败已经不足以令它屈服了,稍做休整,
) N2 O9 k$ }. v% ]% A$ C! A鲜卑卷土重来。“延平元年,鲜卑复寇渔阳,太守张显率数百人出塞追之。兵马掾严授谏曰:“前道险阻,贼势难量,宜且结营,先令轻骑侦视之。”显意甚锐,怒欲斩之。因复进兵,遇虏伏发,士卒悉走,唯授力战,身被十创,手杀数人而死。显中流矢,主簿卫福、功曹徐咸皆自投赴显,俱殁于阵。”《后汉书.孝和孝殇帝纪第四》。(公元106年),这次甚至连地方行政长官都死与斯仗,帝国实在是没面子至极。 ^( C+ U, R/ [4 C- d
于是,在中央ZF的督促下,一方面各地方也开始加强了军备,另外一方面,帝国也开始对鲜卑内部开始分化,“安帝永初中,鲜卑大人燕荔阳诣阙朝贺,邓太后赐燕荔阳王印绶,赤车参驾,令止乌桓校尉所居宁城下,通胡市,因筑南北两部质馆。鲜卑邑落百二十部,各遣入质。是后或降或畔,与匈奴、乌桓更相攻击。”《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第八十》。大棒备着,胡罗卜放着,应该说,汉帝国的举措在当时还是很明智的。( j2 ?/ v! F" ~
但是,假如鲜卑就此瓦解的话,那也不成为鲜卑了。在逐步的适应了帝国的柔化政策后,鲜卑开始加大了进犯的力度,辽东、辽西(郡治阳乐,今辽宁义县西南)、右北平(郡治土垠、今河北丰润东南)、渔阳(郡治渔阳,今北京市密云西南)、代郡(郡治高柳,今山西阳高)、上谷(郡治沮阳,今河北怀来东南)、雁门(郡治阴馆,今山西朔县东南)、定襄(郡治善无,今山西右五东南)、云中(郡治云中,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各郡一夜之间战火迭起,各地上报鲜卑肆虐的军情在皇帝面前摆放了足足有那么厚厚的一堆。
7 G$ b7 J- z2 k a l7 ~9 S自元初年起(公元114)到阳嘉元年(公元132年)间,鲜卑的铁蹄无处不在,无数的鲜卑部族时而分,时而合,分则一去千里,合则袭城掠财。面对这样的敌人,东汉帝国成了一个很大的苦主,偌大的边防军队失与鲜卑部落式的进攻方式,甚至连决战的机会都无从入手。各个郡县的自发性抗击虽也收获了不小,但也有云中太守成严,代郡太守李超等两位市级官员死难,实在是入不敷出。再算上被抢夺走的财物和弥耗的军费,北疆一带几无法进行必要的生产劳作而造成的经济上的损失,军事上的失利而在政治上造成的动荡,鲜卑之乱甚至有过与匈奴…汉帝的头都大了。/ v @* g* o, Q1 Q/ g1 f D
其三:帝国的反击
9 m6 E) D5 \6 s平心而论,在对待帝国北部边境的游牧民族上,东汉帝国做的委实不如西汉。总的来看,这其中有诸多因素。首先是对手的实力和规模。西汉时匈奴独大,在经过了冒顿的盛世之后,匈奴在结构组织上已然相当完善。除了保持了游牧民族追逐水草的特质之外,在行政管理军事组织方面,已经和一个国家没有什么区别了。这也就使得西汉得以在广袤的大草原上与之展开大规模决战。而对于东汉ZF而言,其时匈奴势微,北方草原上可以说是群雄林立,除去死而不僵的匈奴之外,乌桓,鲜卑都不可小觑,可无论其中的哪一个,都远远没能达到西汉时期匈奴的高度。历次见诸与《后汉书》早期的战争,基本上都是各个部落或者若干个部落联盟与王朝的争斗而已,如西汉时期动辄数十万的倾边入寇相比真是天上地下。这个也就使得后汉帝国在应付这方面的事务的时候显得相当的为难,明明攥紧了拳头,可是就是找不到明确的打击对手…这种尴尬的确是难以处理的很。9 W* I2 P- A6 J
其次是帝国的国力和政策。在经过了王莽的篡汉之后,东汉帝国虽然依旧保有帝国之名,可是国力军力都一大不如前了。下面是东汉和西汉的一个人口数目的大致情况,东汉与鲜卑争斗时期的衰弱,可见与斯了:
& K, r0 n0 Y' ^. u- [, d9 j5 O* p公元二年(西汉平帝二年)五千九百五十九5 X# [9 ?. I: f9 G9 s% q) [+ n* {
公元一零五年(东汉永兴元年)五千三百二十五, j+ z6 W. v9 J8 f% t3 [; j; r
公元一二二年(东汉延光四年)四千八百六十九) i$ F$ N, `/ {8 H
公元一四零年(东汉永和五年)四千九百一十五) I! B$ f( B2 E+ l. }( e
公元一五六年(东汉永寿二年)五千六百四十九
V+ f; y4 N8 k3 u T而即便是这样,在帝国国内,乱事也是连绵不断。如公元101年,汉永元十三年有许圣起事,公元102年 汉永元十四年,有烧何羌起事,公元109年,汉永初三年,又有张伯路起义,公元111年,汉永初五年 再是杜琦、杜季贡起义…帝国对于国内已经是自顾不暇了。
& O# ]& c9 b: ]- x国事如此,如西汉武帝时期大规模的民间骑兵储备,有东汉一代,简直不敢想象。因此帝国在处理边境事物的时候,往往采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花钱买平安的赎买政策,以及以胡制胡的牵扯政策。但是,如此以来,年年是耗资亿万倒是罢了,最主要的是,这样也就助长了游牧民族的嚣张气焰。翻开《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同篇如“骄纵”,“复寇”,“转盛”的字样比比皆是。这也就反映了帝国政策是如何的失败了。
( l1 @. K' l; j% X1 f4 ?) |4 N+ r不过,幸好的是,尽管中央ZF相当的无能,但是这个时候,鲜卑却自己招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 {1 ~! _4 t; q/ I, x
公元123年,“延光…二年…(鲜卑)其至鞬自将万余骑入东领候,分为数道,攻南匈奴于曼柏,薁鞬日逐王战死,杀千余人。三年秋,复寇高柳,击破南匈奴,杀渐将王。”《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其时南匈奴虽然已经归附中国,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再加上鲜卑恃武而骄,四下欺凌如乌桓等的其他部族,各个部族早以不忿,经此一战,终于激起了公愤。
# C; s2 y* @0 M4 ^( j. p公元127年,“中郎将张国遣从事将南单于兵步骑万余人出塞,击破之,获其资重二千余种。”《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这是帝国以及其从属部族对鲜卑的一个信号,帝国开始要转守为攻了。但是鲜卑,或者说整个的鲜卑群落却没有意识到这点。在其后不久,鲜卑卷土重来,这次他们的目标是辽东的玄菟。当然,这一次,他们同样的遭到了帝国方面的严刻打击。# [$ T% P6 h9 g4 k; Z* F" P
《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记载,在面临来自鲜卑的骚扰的时候,“乌桓校尉耿晔发缘边诸郡兵及乌桓率众王出塞击之,斩首数百级,大获其生口、牛、马、什物,鲜卑乃率种众三万人诣辽东乞降。”这个乌桓校尉耿晔的来历可不简单,他是东汉耿氏的一员,而这个耿氏,有东汉一代,“大将军二人,将军九人,卿十三人,尚公主三人,列侯十九人,中郎将、护羌校尉及刺史、二千石数十百人”,实在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望族,如算到汉末才因为耿纪诛杀曹操未遂,反被曹操族灭,耿氏真可以说是“遂与汉兴衰云”。了《后汉书.耿弇列传第九》。7 o9 `# z8 L! r# G
这里附带说说耿晔的祖父,上述九将军之一的耿恭。耿恭这个人真是异乎寻常,岳飞岳武穆的名篇《满江红》中的千古绝句“壮志饥餐胡努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说的就是耿恭在章帝建初元年(公元77年)以偏师征守疏勒城的事迹。那一仗真正打出了汉家儿郎的气魄。耿恭以百人之力,抗拒匈奴单于亲自率领的大军经年之久,箭尽粮绝,甚至榨马粪以求水,熬皮甲炖弩弦以充饥…真是非常人所为啊。范晔在《后汉书》中写道“耿恭疏勒之事,喟然不觉涕之无从。嗟哉,义重于生,以至是乎!”,嘻,诚是斯言,诚是斯言,读史如此,当浮大白以畅饮,慰英魂于千载之下。
$ y2 J J& ?' T# f8 q: z有祖与此,耿晔这个人自然差劲不到哪里去。在玄菟一战后,耿晔开始积极的部署并主动寻找和鲜卑交手的机会。公元132年,这样的机会终于来了。“(永建)六年秋,耿晔遣司马将胡兵数千人,出塞击破之。” 《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 s9 F' V* l7 i- T$ [+ j
耿晔的胜利开始给屡屡受鲜卑袭扰的边境长官以良好的鼓励,在耿晔的表率下,边疆诸郡也开始不顽固与防守,积极进攻了起来。当然了,单单靠中原汉帝国的力量依旧是不够,所幸运的是,这个时候的鲜卑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一提到打击鲜卑,无论哪个民族都有兴趣插上那么一腿…“冬,渔阳太守又遣乌桓兵击之,斩首八百级,获牛、马、生口。”,其中自然是以被鲜卑欺压最多的乌桓最盛,甚至还出现了像“率众君”扶漱官这样打击鲜卑的先锋人士《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 m9 C* e- I x2 C
不过,需要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时候,尽管帝国依旧采用了以胡制胡的政策,但与初期有了很大的区别。在初期,帝国几乎是抱着一种完全信任的方式来驱使其他民族的,帝国只需要负担军费而已。这样不但弱化了帝国在这些部族中的影响力,降低了这些部族对帝国的畏惧,更主要的是,这样无法将帝国和其附庸的战力得到最大的发挥。而现在则不同了。帝国不但继续大规模的驱动来自匈奴,乌桓的骑兵,更主要的是,帝国也开始将自己的战力融其中了。这就使得双方的能力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 S1 S/ [5 K c0 f4 H$ L
在东汉时期,尽管帝国缺乏相当的骑兵,但是,帝国良好的科技水平无疑可以最大程度上的弥补这点。东汉时期,军队开始大量的装备驽。这是一种远射兵器,可以理解为安有臂的弓。东汉军队中的弩主要分“强驾”和“小驾”两种。强驽的射程和杀伤力比小驾更大。弩的射程和强度,通常以“石”计算,有一、三、四、五、六、七、八、十石等八级,一般六石驽最为常用,大约可射二六○米,最可怕的是,这些弩的箭矢上还往往涂有剧毒。有这样的配备,汉军自然具备了良好的防卫和大范围杀伤能力。再加上匈奴,乌桓等在机动力量上不亚于鲜卑的游牧民族相助,鲜卑的遭遇也就可想而知了。
8 V$ f) t4 |: ^. c) A3 h公元132年冬天,也就阳嘉元年冬天。耿晔再次调遣汉军以及乌桓部队,出塞攻击鲜卑。公元133年春天,汉帝国匈奴中郎将赵稠也从派遣下属的南匈奴兵力,出塞攻打鲜卑。这两次都收到了相当好的效果,在联军的打击下,鲜卑被迫数次进行大规模的战略迁移,甚至舍弃水土丰饶的地域以躲避联军的追击。这对于鲜卑这样的游牧民族而言,后果无疑是灾难性的。
/ c2 P5 [% W' u0 k在经过汉王朝和其他部落的联手打击后,鲜卑已经不堪重负。而偏偏就在这个时,更大的打击来临了。在躲避追击的迁徙中,鲜卑的一个类同与领袖性质的人物其至鞬亡故。鲜卑一时群龙无首,四下崩析。汉帝国的边境得以不闻鲜卑之名二○余载。4 J+ P( _; W! W4 Q( L1 @
其四:鲜卑大人檀石槐; p+ j- q7 Q. b6 B/ _- C3 Y2 f
檀石槐是鲜卑在后汉时期的一个重要人物,也是后汉时期鲜卑在和东汉帝国的历次交迭争强的风浪中最了不起的一个弄潮者。0 P+ ^ j2 d$ ]
他的活动年代是在汉桓,灵帝时期,如果按照《后汉书》关于他死的时间来推算的话,他当生与汉永和元年(公元136年),死与光和三年(公元181年),时年45岁。
4 j) p: Y: l* |6 \据说他出生的时候颇有灵异。《后汉书》记载他父亲名叫投鹿侯,在当时该是一个附庸于匈奴的鲜卑小贵族。他随匈奴军队出征,一去便是三年,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家里多了个便宜儿子。投鹿侯自然是勃然大怒,于是询问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妻子是这么回答的“尝昼行,闻雷震,仰天视而雹入其口,因吞之,遂妊身,十月而产…”《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投鹿侯自然不信,有听过吃个冰糕就生个孩子的吗?但看着这个小娃娃也是可爱,亲自下手杀了又实在是不忍心,左思右想下,一咬牙,投鹿侯纵马把这个小家伙扔到了荒郊野岭,意思是由他自生自灭。
/ X3 A: X* e8 O2 l! A- j这样一来,投鹿侯的自尊自是满足了。不过他的妻子却不答应。当着丈夫的面无话可说,当投鹿侯洋洋得意的回来后,她便悄悄的叫了一个自己母族的人暗地的把檀石槐拣了回来,并让自己的母族把他慢慢的养大。, E* k% n7 g0 ]7 e7 I
这个故事虽然由汉帝国的史官写成,却也多多少少的也反应出了当时鲜卑的一些社会情况。鲜卑的婚嫁制度和当时草原上的诸多民族类似,女子在未婚嫁前具有一定的性自由,但婚嫁则保持有掠女的传统。男子如果要成婚,一般是以先强抢为先,然后再以牛羊为聘礼,为妻家服役,服役时间一般为三年,截止后方可自由带妻子离去。嗯,综上考虑,檀石槐的出生之谜也不难理解了。! q" p( U$ X1 J" ]* _
檀石槐既然出生不凡,行事自然也是与众不同。在他14,5岁的时候,有个其他部落的头人率众来侵犯他所在的部落,掠夺去了不少的牛羊。这个自然令檀石槐十分愤怒,他一人一骑的追了上去,居然所向无前,杀的敌人是落花流水,奇迹般的夺回了所失去的财物。有武功与前,部落中看他自然是大大的不一样了,“由是部落畏服。乃施法禁,平曲直,无敢犯者,遂推以为大人。”《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成为了这个部落的领袖人物。 @# w8 S! A$ c) c' L; o
然而,檀石槐的眼光却不仅仅只在母族的这一个小小的部落而已。根据后汉书记载,在其后不久,他在高柳(今山西阳高县)北三百余里的弹汗山(今河北张家口尚义县南)设立了大帐,欲需求和当时散落在草原上的其他鲜卑部落结盟纵横。
6 ?% N. `/ I3 B" I7 t, ?' J其时鲜卑各部落其实也是蛮苦了,自从20年前其至鞬死后,鲜卑再也没能出一个可以领袖群部的人。这也就使得鲜卑在和南方的汉帝国对抗的过程中尽落下风,几乎就到了要被亡族灭种的地步了。此时有人振臂一呼,自然是人心大快,一拍既合。于是,一夕之间“东西部大人皆归焉。因南抄缘边,北拒丁零,东却夫馀,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东西万四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网罗山川水泽盐池。”《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苍茫大漠,祁连巍峨,竟全成鲜卑牧羊纵马之地,檀石槐的声势实在是一时无两。. e4 l- P. V% M6 j. g$ X
有力与斯,檀石槐的气量放的更远。这个时候他的目标已经不仅仅是草原上纵横曲折了,他的兵锋转而南下,直指北疆业已歌舞声平20余载的东汉帝国。
$ S/ b- F8 C% l7 p) u1 c- c* y公元156年,汉永寿二年,檀石槐亲率鲜卑骑兵三四千骑进犯帝国的云中郡。至此正式拉开他和帝国的拉锯战。于是有,158年,汉延熹二年,鲜卑侵扰帝国北疆,帝国匈奴中郎将张奂率南单于出塞击之,斩首二百级。159年,汉延熹二年,鲜卑攻进雁门关,杀帝国边防将士数百人,大抄掠而去。164年,汉延熹六年夏,鲜卑千余骑袭扰辽东属国。167年,汉延熹九年,檀石槐遂分骑数万人入缘边九郡,并杀掠无算。帝国派遣张奂迎击,被逃去。7 Q9 Z5 h# H) f( w
由上可见,鲜卑在檀石槐的带领下,实在是进步不浅。在前几次战斗中,汉帝国多多少少还能取得点面子上的胜利,可到了后期,随着因为帝国内乱而外逃投奔鲜卑的汉人越来越多——-他们带去了当时先进的谋略和科技,且鲜卑亦开始将自己游牧民族的特性逐步发挥到了极致,帝国已经是无能为力了。就连前次与鲜卑作战时屡试不爽的法宝以夷治夷都无用了起来——-这也主要是由于帝国前期政策实在是软弱的缘故,在檀石槐崛起的时候,帝国醉生梦死,任由盟友各个支离破碎,等到了大火烧到自己头上了才咋醒还惊,这个又有什么用呢——-帝国实在是不胜侵扰之极。
1 n/ |- Z- x- s; r* A2 F+ A在这个基础上,有人又想出了和亲的老套路,于是“遂遣使持印绶封檀石槐为王,欲与和亲。”《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
9 d. E6 f7 S# u) o- k* d G- q檀石槐实在是一个不世枭雄。年少时候的孤苦伶仃没能压死他,汉帝国的和亲政策也没能使他铁一样的心软了下来,仰天一笑,檀石槐断然拒绝了汉廷递过来的橄榄枝。坐拥三部(“(檀石槐)自分其地为三部:从右北平以东至辽东,接夫余、濊貊二十余邑为东部,从右北平以西至上谷十余邑为中部,从上谷以西至敦煌、乌孙二十余邑为西部”《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冷看洛阳,鲜卑之火愈燃愈烈 。* ]4 Y+ Z4 g, V' v" h$ K$ X: [
鲜卑势已如此,帝国内部也起了不和的声音。以议郎蔡邕为首的主守派认为鲜卑“兵利马疾,过于匈奴”,作战中“来如飞鸟,去如绝弦”再加上现在帝国的情况已远远不及汉武盛世,当前出击主动攻击鲜卑无疑是自寻烦恼,倒不如“守边之术,李牧善其略;保塞之论,严尤申其要”。而李,严两位的策略是什么呢?是以守为主,固本培元,诱敌而乱,一击而溃。而以辽东太守夏育为主的主战派则自持有和鲜卑作战并获胜的经验,狂妄的认为“征幽州诸郡兵出塞击之,,一冬二春,必能禽灭”。
& C9 a' Q$ }* y% E; Z- _平心而论,蔡邕的建议虽然失之老成,但的确是当时已是内忧外患下的汉帝国的良策。如能采用,虽然不能做到根绝鲜卑,但也可以一缓边疆的压力。可偏偏当时的汉帝灵帝血气方刚,在北方三州(幽、并、凉)日夜如水一样的边急前,盛怒之下不辩明细,断然采用了夏育的方案。于是公元177年,汉熹平六年,“遂遣夏育出高柳,田晏出云中,匈奴中郎将臧旻率南单于出雁门,各将万骑,三道出塞二千余里。”《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倒颇有当初汉武三军并出讨伐匈奴的气势。
" D. d+ Z( n5 L2 B; I& ?8 X# x& b说到这三军的将领,这里有值得提一下了,这个就是云中一军的主帅田晏。田晏本是帝国的护羌校尉,因为触犯了刑法而被夺官削职,这个本无可厚非。但糟糕就糟糕在此人官瘾极大,为了继续在宦途上发展,他努力巴结当时的中常侍大宦官王甫。王甫也该是吃了他不少好处,是以在灵帝面前极力主张出兵,并请灵帝以田晏为将…% x- q* B! y$ y! T9 w6 w; J# a
呜呼,当为将者把一国之战作为自己晋升的捷径的时候,这个将者所率领的部队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檀石槐得知汉军出击的消息之后,不慌不忙,他令自己的三部军马各自出击,半路上截得汉军就是一场大战。可怜汉军,将也不将,君也不君,“丧其节传辎重,各将数十骑奔还,死者十七八。”《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实在是场残败。
6 q$ e. p( A# L' P# a8 |战后,三将自然是“三将槛车征下狱,赎为庶人”,可是鲜卑之祸更是不可解脱了。边境是“缘边莫不被毒”,欲用蔡邕的计策也失了人心,灵帝追悔莫及。
9 Y4 s' ]' I/ y; h5 `8 e可就在这个时候,万幸的事发生了,公元181年,万恶之源檀石槐居然死了。汉帝国实在是幸运之至哈。即便是时隔多年,为帝国的做史的史官在史书中亦如是战战兢兢的写道“而灵、献之间,二虏迭盛。石槐骁猛,尽有单于之地;蹋顿凶桀,公据辽西之土。其陵跨中国,结患生人者,靡世而宁焉。然制御上略,历世无闻;周、汉之策,仅得中下。将天之冥数,以至于是乎”,其时帝国的狂喜,实在是可见一斑了。8 m% q$ l5 H( h
檀石槐死后,他的家族尚闻名与汉帝国颇长段时间。但他一手创立起来的鲜卑大联盟却在他死后不久就土崩瓦解了。
" ]2 [/ S1 i4 G8 }6 Y5 c( e鲜卑联盟瓦解的因素有很多,其子也是后继者和连代能力不及乃父是一个因素,但更加主要的却是在鲜卑联盟的性质本身。在当时的条件下,鲜卑各族的生产力十分的低下,农业、畜牧业经济都不发达,虽有逃离的汉人的补充,但毕竟时间很短,不能从根本上对此做出重大的改变。因此,人口的剧增以及对于财富的渴求使得鲜卑各部之间除了军事联盟之外,并无过多经济往来。加之政治上除以军事掠夺为目的的战争协作之外,组织上也较为松散。檀石槐的三部并立看似优美,可实际上也是一种妥协的表现,三部之间相互之间关联的纽带不过是檀石槐本人的强大的个人能力和魅力。是以人死国亡,也就不足为奇了。+ ?# K# z- L0 `; u l |; m0 c, |% o
——-其实我倒真是想仔细的看看檀石槐的死因,在45岁的盛年就去世了,难道真的就是汉朝的天运使然吗?还是别有其他呢?1 Z4 r3 z% L# b* q" U
其五:三国晋初之鲜卑乌桓(上), _7 H8 f" ?# o* ~* r
檀石槐之子和连在袭扰北地(郡治富平,今宁夏吴忠西南)时丧命,其后,其子和其弟叔侄相残,鲜卑联盟烟消云散,其后,虽北疆鲜卑边情依旧不断,但大体都在各个地方长官可以治辖的范围之内。已是经年之苦的东汉终于得到了一丝的安慰。
$ _4 `/ n9 g' M/ ?! `: p' }' @但是,这个安慰并没能持续太久。三年后,也就是公元184,汉中平元年,黄巾起义爆发了。其后四十年不到,也就是公元220年,持世349年的汉帝国正式宣告覆亡——-三国演义中有评价诸葛亮的说他是“兴周八百年之姜子牙、旺汉四百年之张子房”意味汉朝江山四百年之久,这个明显是把三国家时中的蜀汉政权也记进去了(公元221—公元263),真是小说家言。中原大地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时期。魏,蜀,吴三国相互侵,战火连绵不绝,正给了北疆的游牧民族一个兴起的契机。& K c A" o: }: d7 Q3 N3 `- {
这些民族中势力最大的,当属和鲜卑有着亲缘关系的有一大族乌桓(乌丸)了。“汉末,辽西乌丸大人丘力居,众五千馀落,上谷乌丸大人难楼,众九千馀落,各称王,而辽东属国乌丸大人苏仆延,众千馀落,自称峭王,右北平乌丸大人乌延,众八百馀落,自称汗鲁王,皆有计策勇健。”《三国志.乌桓鲜卑列传》。
! K+ ]9 j+ `( j7 T% G- }有关于这个民族记述,在《后汉书》中有《乌桓鲜卑列传》,在《三国志》有《乌丸鲜卑东夷传》,篇幅都不短不断,其角色重要,可见一叶。按以上两史中记载,这个民族性格极其狂烈,分支如星如沙,各有首领,但共推强者为头目,号称为“大人”。该地位不是世戚,有力者居之。又说这个民族“怒则杀父兄,而终不害其母,以母有族类,父兄无相仇报敌也。”,“婿随妻还家,妻家无尊卑,旦旦拜之,而不拜其父母。为妻家仆役,一二年间,妻家乃厚遣送女,居处财物一皆为办。”,“计谋从用妇人,唯斗战之事乃自决之”,又有“其俗妻后母,报寡嫂,死则归其故夫。” 《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由此或可推断此民族大概处于母系社会晚期——-鲜卑情况其时也应相差不是太远。在语言上,乌桓民族和鲜卑一样,应属于东胡语系分支,但也有一说应该属阿尔泰语系(Altaic family)蒙古语族。而在文字上,《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中有记略如下“时刻木为信,虽无文字”,可见该民族有言而无字,部落之间通讯不得不依靠刻字为记。
* Q8 `8 y' [, {/ Y4 N! M( Z尽管乌桓人数虽众,又“俗善骑射”,但是在历史上却扮演的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悲剧角色。如上所述,由于相互之间难以得到有效的交流,各个部落之间往往是知其名而不知其然,再加上又尊崇“有勇健能理决斗讼者,推为大人”的传统,部落和部落亦往往是征伐不断。这就让其他的野心勃勃的势力有了乘虚而入,相机行事的机会。因此,在大多数时候,乌桓往往是被某一个势力当做打击另外一个势力的棋子。纵有勇力绝伦,又能有什么作为呢?在汉与匈奴角力时如草附墙,在汉与鲜卑称霸时甘当汉外军。即便是到了西汉末年,也是“中山太守张纯叛入丘力居众中,自号弥天安定王,为三郡乌丸元帅,寇略青、徐、幽、冀四州,杀略吏民。”《三国志.乌桓鲜卑列传》。8 e: s8 g. ^+ Y x* |& p2 C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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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短视而有力的乌桓,在收容来自中原败来的袁氏子弟时,其命运或已注定。, c. i. d2 t$ [1 \7 s( D2 L
在公元201年,汉建安七年,在对中原霸权的至关重要官渡之战中,曹操险胜袁绍。5月,袁绍愤愧呕血而亡,少子袁尚继大将军及冀州牧位,长子袁谭率少数兵力防守黎阳。9月,曹军渡黄河攻黎阳,袁谭请增兵,尚恐谭兵多后夺其权,遂自率军来援,自此兄弟间各有异心,但隐忍未发,共与曹军相持于黎阳。9年二月,曹军总攻,两军大战于黎阳城下,袁军战败,袁尚、袁谭弃城逃邺,曹军占领黎阳。) C* z: G& C" A" [3 E
公元203年,汉建安9年,袁尚、袁谭内讧,袁谭为袁尚所败,向曹操乞降。曹操遂以支援袁谭为名,攻打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7月,袁尚军溃散逃往中山(今河北定州),辎重尽为曹军所获。邺城守军闻信瓦解。袁尚势力基本上为曹操所消灭。袁尚几仅以身免,逃至中山(今河北定州),稍做喘息。
# E$ \2 i0 s! b; _3 Y7 l& [# g10月,袁谭叛曹,攻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间等地,并再迫袁尚,使袁尚再逃故安(今河北易县东固安),投奔幽州(治今北京城西南)刺史袁熙。
) k3 i6 s9 E% o- z公元204年,汉建安10年正月,曹操袁谭背盟,进攻南皮,大破袁军,占领南皮,并斩杀袁谭。袁谭所属各郡、县尽归顺曹操。曹操纳郭嘉策“多辟青、冀、幽、并名士以为掾属,使人心归附”《资治通鉴.卷第六十四》。迫使袁熙,袁尚逃亡北疆,依附乌桓。
0 J$ K2 F" L/ U+ `" z: c9 t此时乌桓名义上的首领为楼班,他是上文所引的“辽西乌丸大人丘力居”的儿子,但军政号令却并不出与他。而是在他的叔伯兄弟蹋顿的手里。据记载蹋顿此人“有武略…多画计策”,在中原战乱之际,掳迁汉边民10余万户,并让部落重臣与当时北疆望族袁氏结亲,早有虎狼之心,此时袁熙,袁尚归附,正是投其所好,于是两者各怀野心,互为首尾,不断骚扰边地。令曹操恼怒非常,终起白马山一役。3 E4 _7 p, ~- Z% H6 b% e
公元207年,汉建安十二年秋,曹操亲自率大军,出征乌桓。9 {1 c" J) s9 t
其实有关曹操的这次出兵,曹操集团内部也是矛盾多多。当时南方刘备欲引刘表的军蠢蠢欲动,诸将领都认为“今深入征之,刘备必说刘表以袭许,万一为变,事不可悔”《资治通鉴.卷第六十五》, 大有“攘外必先安内”之意。惟独郭嘉以为“袁绍有恩于民夷,而尚兄弟生存。今四州之民,徒以威附,德施未加,舍而南征,尚因乌丸之资,招其死主之臣,胡人一动,民夷俱应,以生蹋顿之心,成觊觎之计,恐青、冀非己之有也。”强调征伐的重要,并断言“表,坐谈客耳,自知才不足以御备,重任之则恐不能制,轻任之则备不为用”排除了曹操的心结,力劝曹操北进。
- m9 J: s9 k! K* u3 _郭嘉实在是一代人杰。曹操在赤壁之后感叹“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三国志.程郭董刘蒋刘传》,所言真是不虚。他是三国乃至整个中国历史上第一流的人才,从《三国志》的记载以及裴松之的注来看,几乎是算无所漏,真是可怕至极。如此郭嘉郭奉孝,配以对他无比信任的曹操,假使不英年早逝,周瑜的事关战役成败的反间,火攻两计能否奏效,恐怕还难说的紧。; I1 I1 `9 r' ~1 q
曹操对郭嘉所言深以然,于是立排众议,以田畴为向导。借“秋七月,大水,傍海道不通”,乌桓大意,“堑山堙谷五百馀里,经白檀,历平冈,涉鲜卑庭,东指柳城”以奇兵突进。
) F& ^3 Z4 R' u$ P/ m, ^其六:三国晋初之鲜卑乌桓(下)
: f% e8 i. ]" f6 J: Q4 G$ H ~曹阿瞒实在是野战偷袭的大家。3 ^7 E2 j2 E# R$ A5 M6 [3 l- m
据《三国志.乌丸鲜卑东夷传》中所说,这次出兵,“潜军诡道,未至百馀里,虏乃觉”。按说乌桓本是对于情报极其敏锐的游牧民族,曹操竟能欺瞒至此,实在是不负阿瞒之名。其用兵之诡,实在叹为众止。《资治通鉴.卷第六十五》中记载曹操在出奇兵前,有“署大木表于水侧路傍曰:‘方今夏暑,道路不通,且俟秋冬,乃复进军’。虏候骑见之,诚以为大军去也。”按此文当引《三国志.袁张凉国田王邴管传》。是计献自田畴,此人曾经在辽东大乱时善保其族,威震北疆,深为袁氏以及袁尚所赏识,但不仕数次,袁尚死后,曹操颁布命令不准任何人为袁尚哭丧,独田畴无畏,亲自前去吊丧,辽东平复后,亦数次推让曹操的封爵,风骨无双,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义士。鲁迅先生所谓中国的脊梁,或者说的就是这种精神吧。
4 w* v. q. z9 D, `& L乌桓得知曹操兵锋已至,不由大惊,于是召集部众,顺势而上,与曹操会战与白狼山。时为公元207年,汉建安十二年。
' V; q$ h: q9 ~9 g0 O; Y从双方兵力来看,乌桓应该是占有优势的。对于此战,虽然在战术上,被曹操以奇兵之姿态打了个措不及防,但从《资治通鉴.卷第六十五》“尚、熙与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等将数万骑逆军”一言来看,乌桓在战略方面还是做好了和曹军会战的准备的。不然,百里之距,柱香可至,以乌桓的组织程度,实在是没有一下就聚集起其他盟友部落的可能。乌桓的兵力,保守估计下,应该在2,3万骑左右。2 X3 t& V" G( {" w, |# L7 n0 B' M% k
而与曹操而言,从七月起出兵到到九月兵至,据裴松之引《曹瞒传》说“时寒且旱,二百里无复水,军又乏食,杀马数千匹以为粮,凿地入三十馀丈乃得水。”确实是渴乏困顿到了极点,此外,从身为奇兵而言,为了达到特定的心理效果,所带辎重往往是能少则少,《三国志.武帝纪》中说“公车重在后,被甲者少”,实在是事实。再考虑到曹操本人的性格,以及在官渡之战中仅仅以五千人偷袭袁绍的后方粮草重地来看,虽然史焉不详,但此次曹军的兵力应该不超过万人,且以轻骑为主,是以“左右皆惧”。兵战凶险,莫过与此。
e }4 r0 C1 { s# {两军在白狼山摆开了阵势。按说兵力相差悬殊,曹操本无胜算,但曹军却在一开始便占据了山头上的高地。居高临下,这就极大程度上缓解了乌桓骑兵的冲击力,也使得其“善骑射”的特点无从发挥。最糟糕的是,在被曹操奇兵飞至的压力下,心浮气躁的乌桓军更是暴露了组织不善缺点,“虏阵不整”,军阵动荡,那是兵家的大忌。如此机会,虽然转瞬而逝,但又怎能被被曹操放过,登高远望,抚手称快,曹操急令手下名将张辽率军冲击乌桓军。
( x2 G7 B$ Z7 J! U9 Z i4 q于是,“虏众大崩,斩蹋顿及名王已下,胡、汉降者二十馀万口”。实在是辉煌至极的胜利。. |, {/ A k% I# m: N0 b& E+ ?7 N
乌桓的精华可以说是尽墨于斯了,不久之后,“悉徙其族居中国,帅从其侯王大人种众与征伐。”《后汉书.乌丸鲜卑传》,乌桓一族,至此不见与中华。而对于袁氏而言,虽然袁尚,袁熙集残兵千余再次远逃至辽东太守公孙康处,但已被吓破胆的公孙康试问又如何敢和曹操对抗,于是,“置精勇于厩中,然后请尚、熙入,未及坐,康叱伏兵禽之,遂斩尚、熙,并速仆丸(乌桓的一个单于)首送之(曹操)”…巍巍一族,四世三公,至此宣告完绝。5 U$ T9 {7 Z! K0 Y( q: L7 S2 ~; i/ k
白狼山一战也极大的震动了那些本有野心的北疆民族。鲜卑当时的领袖之一轲比能就是其中之一。! o2 d* m7 \& [* ~3 w- x
轲比能,据《三国志.乌丸鲜卑东夷传列》记载“小种鲜卑,以勇健,断法平端,不贪财物”,所以被推举为是部落的大人---和乌桓一样,一个类似与部落酋长的角色。而所谓的小种鲜卑,此处为鲜卑的一支。
: B% ]$ _" T7 V) @) m如上文所述的,鲜卑是一个结构组成相当复杂的民族,在不同的时期,他的血脉也是不尽相同的,如在阴山以南,鲜卑和匈奴余种在草原地带错居杂处,相互婚配,形成了铁弗匈奴。在阴山以北,则有鲜卑与敕勒融合的乞伏鲜卑等等等等。- D% ]2 Y5 H- i; `$ i& I# B) K: ^
在其至鞬死后不久,鲜卑为汉帝国击散,分为了若干支部,各部落因地而异。这也就是其至鞬后不久檀石槐东,北(中),西鲜卑三部划分的依据。其中,檀石槐、轲比能等部落集团及后起的宇文氏、慕容氏、段氏等部族都属于活动在西拉木伦河以北,乌力吉木仁河,霍林河流域一带具有南匈奴的血统的东部鲜卑。而居住在匈奴的故地,和北匈奴相融合的北部鲜卑,其中最著名的,当属以后我们将详细介绍的鲜卑拓跋氏。至于西部鲜卑,则主要由河西秃发氏、陇右乞伏氏以及青、甘吐谷浑组成。$ P2 @# p# S0 e' N1 q2 y
以上三部鲜卑对于中国历史的影响可以说是相当悠远的。撇开以后的主角拓跋氏,我们很熟悉的慕容氏不说。其中,东部的宇文氏是中国复姓中贺兰氏、贺楼氏、贺岳氏(也有写作贺若氏的)贺连氏等姓氏的始祖,也是北周的建立者。而宇文部落中的迭刺部,在早期活动于霍林河中上游一带,后逐渐游牧到了乌力吉木仁河与西拉木伦河之间,并在公元四世纪中叶,与鲜卑乌槐部等在老哈河与西拉木伦河交汇之处建立了部落联盟。是为契丹八部。. W& C) h: A. w' w# W/ l6 K5 m( S
而西部鲜卑中的乞伏氏、秃发氏,在十六国南北朝时期分别在中原和河陇地区建立西秦,南凉,也可以说是望族了。---这里稍稍带下南凉国王秃发傉檀,此人虽处撮尔小国,依然能兵不刃血取姑臧,在数个虎狼之邻邦间游刃有余十数载,虽然最后还是国灭成俘,但也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外交家。! Q, g; ~+ |0 ?4 O% N1 g. G2 U9 }& [
轲比能在还没有成为鲜卑部落的首领时,曾经充当当时鲜卑大头领步度根的打手,杀死了当时在鲜卑各部中小有势力的扶罗韩。按《后汉书.乌丸鲜卑传》记载,“(檀石槐子)和连即死。其子骞曼小,兄子魁头代立。魁头既立后,骞曼长大,与魁头争国,众遂离散。魁头死,弟步度根代立。自檀石槐死后,诸大人遂世相袭也”。扶罗韩本是步度根的亲戚,但因为权利的争执,与步度根颇有仇隙。% x4 T4 S X% ~+ \) G
轲比能既不能明争,自然下手暗取。在一次部族大会上,轲比能突然动手,当场击杀了扶罗韩,并乘机兼并了扶罗韩的部众。其中也包括了扶罗韩的儿子泄归泥。也难得这个轲比能,居然不杀泄归泥,并善与他。这个就引起了步度根的猜忌。并酿成了这两个部落之间的争斗。
. k5 | X( F4 z* P+ p/ B3 O2 i轲比能既然已服众,自然对南方的富饶垂涎无比。加上中原大乱,民不聊生,“中国人多亡叛归之,教作兵器铠楯,颇学文字。故其勒御部众,拟则中国,出入弋猎,建立旌麾,以鼓节为进退。”《三国志.乌丸鲜卑东夷传列》鲜卑军势大盛。但曹操白狼山一战却令他震惊无比,于是在曹操平定北疆之初,轲比能不敢明目张胆与之为敌。甚至有时候还亲自领兵,帮助曹操平乱。
/ |/ b! q T& T% b但随着北方平定,曹操开始将兵力投放到了江南统一战的大战略当中,轲比能蠢蠢欲动了起来。倒也正是时候,公元218年,汉建安二十三年,当时已经迁入中原的乌桓开始作乱,于是轲比能“助为寇害”。只可惜曹操毕竟是曹操,未己,“太祖以鄢陵侯彰为骁骑将军,北征,大破之。比能走出塞…”这一战,让轲比能暂时的没了想法,“后复通贡献”。只是专心与解决内部问题而已。于是在公元225年,曹魏黄初五年,轲比能进攻鲜卑另外一部的首领素利。从而激起了素利,步度根,轲比能之间的三部大混战。
9 k/ j/ H. x7 \& @平心而论,尽管轲比能有不臣的经历,但对于当时的中央ZF而言,暂时毕竟轲比能要还是熟悉的很多。加上轲比能又致书给当时的辅国将军鲜于辅称“我夷狄虽不知礼义,兄弟子孙受天子印绶,牛马尚知美水草,况我有人心邪。”《三国志.乌丸鲜卑东夷传列》言语间恳切无比。当时的曹魏政权自然是大力扶持轲比能一系,打击其他两部---后素利归附,情况稍微有所改变,这个也造成了轲比能反复的一个借口。于是“比能众遂强盛,控弦十馀万骑。每钞略得财物,均平分付,一决目前,终无所私,故得众死力,馀部大人皆敬惮之。”《三国志.乌丸鲜卑东夷传列》。尽管“然犹未能及檀石槐也”,轲比能也是威风无比。这个也是轲比能最为风光的时候。
" r5 D% V- p/ v5 B) I) K8 S: C. f然而,在公元 233年,曹魏青龙元年这个时候,轲比能最后还是出事了。这个问题主要出在了三个方面,其一是轲比能实在是无礼至极,先是在公元228年,曹魏太和二年围攻当时曹魏的乌丸校尉田豫,虽然最后由上谷太守阎志充当和事老调停了这件事,但对于曹魏政权而言,田豫以地方行政长官的身份治理杀害自己派出官员的郁筑鞬,又有何不可呢?轲比能以郁筑鞬为自己的女婿为由围攻田豫,用现在的话来说,这个叫做聚众阻碍司法办公,这足以令中央ZF对轲比能稍微的好感荡然无存。& D' ^0 b/ _3 z' f
其二是泄归泥,素利的存在。素利是轲比能的大敌,两者间的矛盾自是不用细说。泄归泥是扶罗韩的儿子。与轲比能可以说是有不共待天之仇了。因此,在轲比能,素利,步度根三部大战的当口,泄归泥即在步度根的诱使下叛离轲比能,并带去了不少部众。但泄归泥对曹魏却是相当的友善,无论是臣属轲比能还是步度根,都从不侵犯魏境。这个就让曹魏多了一重选择。平心而论,曹魏需要的其实并不是在自己北方多一个强大的部落。对他们而言,这样会危险的多。他们需要的只是一只忠心的狗而已。是以在不久泄归泥,素利归附后,马上赐爵封王,正是这个道理。$ Z6 D' L- Y& v! b
其三是轲比能和步度根的联合诱发了再一次的叛乱。尽管步度根和轲比能之间有很深的矛盾,两部落之间还曾经大大出手,但是,在公元232素利死后,在共同的利益前,此二者最终还是走到了一块。公元233年,曹魏青龙元年 “比能诱纳步度根,使叛并州,与结和亲,自勒万骑迎其累重於陉北。并州刺史毕轨遣将军苏尚、董弼等击之,比能遣子将骑与尚等会战於楼烦,临陈害尚、弼。”,一连杀了两个边防将领,曹魏此时就算是再能忍也要出手了。新愁旧恨一起算,曹魏政权终于有了彻底清算轲比能的想法。& v' ~; ]3 o8 c q9 f1 S
于是有骁骑将军秦朗亲自领兵出战。立马击溃两部联军,并让泄归泥再叛步度根,归附魏国,成为了魏国的归义王。6 Y L, R8 \8 r7 X
轲比能虽然已经败北,但是这个时候曹魏对他已然是恨到了牙根了。再加上轲比能又借败军之际杀死了步度根,这就使北方草原上出现了轲比能一支独大的场面,这个更是曹魏所不能忍受的。因此,无论从战略还是历史仇恨上而言,轲比能都是必死不可了。
: m1 Z# n: p/ p. g然而轲比能死的又实在是戏剧化了一点。在公元236年,曹魏青龙三年,“幽州刺史王雄使勇士韩龙刺杀鲜卑轲比能。”《资治通鉴.卷第七十三》。与曹魏而言,这个虽然在现在是被骂做国家恐怖主义的东西,但在当时实在是一步妙手。能以如此微不足道的代价换取北疆的太平…幽州刺史王雄真可以说是功德无量了。, p; }3 i. b- Z# I/ ], I
轲比能死后,鲜卑土崩瓦解。鲜卑一族的古典时期开始结束,而在经历了不算漫长的等待期后,新的历史又将拉开了。& A# a' p( Q7 e$ l- {3 ]5 T6 U
其七 :第一章的终结和贯穿全文的几个问题 7 m; l9 e3 ]8 @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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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到这里了。感慨之余特别要谢谢的是一直都在关注本文的朋友们,辛苦了,大家。, y! e7 h m4 T5 j" a5 A2 D8 \
6 O6 g7 X4 D1 |# m3 _$ E8 h4 Z5 `( W% U在极力的收集着资料来拼凑以上的那些很肤浅的东西的时候,有几个问题一直都困扰在我的心里。或者大家也有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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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F) E" V+ ]* G/ p! G问题一,为什么在中国纵横数千年的历史中,只有鲜卑是作为一个曾经独立而且桀骜不逊的游牧民族完整的被吸纳进了中原帝国,或者说汉族的血脉呢?‘' d: `2 p" ?+ j$ m }* ]3 r# E; V& B
3 P) @/ v) |7 q1 ~. U5 q倘若说只是因为曾经取得了汉文明核心地带的统治权的话,那么以后的女真,蒙古,满族呢?拓跋宏(元宏)在公元四九三年的改革与其说是如烈焰燃烧般的彻底的. |3 h2 j9 m2 \! v L, H5 y. `
变革,倒不如说是起到了催化剂的催化效果。需知,尽管史书里在说元宏在进行改革的时候遭到了自上而起的诸多阻挠,甚至还为此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但是,在他% b: g1 L1 p/ W2 u1 q! V+ {
于两年后以三十三的英年早逝之后,他的政策却被完完整整的保留了下来。这恐怕并不是仅仅出于对这位高祖孝文皇帝的尊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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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H6 K/ U C或者是因为文化上的不平等而造成鲜卑主动的融合入汉族中吧,基于这个观点,元宏本人有段话被引用了很久了,“北人每言:‘北俗质鲁,何由知书!’联闻之,# x1 h. T/ \3 _7 A. A# P) H
深用怃然!今知书者甚众,岂皆圣人!顾学与不学耳。联修百官,兴礼乐,其志固欲移风易俗。联为天子,何必居中原!正欲卿等子孙渐染美俗,闻见广博;若永居
! w% L3 M& j2 Z恒北,复值不好文之主,不免面墙耳。”《资治通鉴》卷一三九,此语不见于本纪,但现于《魏书.列传第九上》“北人每言北人何用知书,朕闻此,深用怃然。今
4 R: s6 O6 S( B" t2 ^/ @5 m2 s知书者甚众,岂皆圣人。朕自行礼九年,置官三载,正欲开导兆人,致之礼教。朕为天子,何假中原,欲令卿等子孙,博见多知。若永居恆北,值不好文主,卿等子+ L' r; ?# ~! R- c$ u
孙,不免面墙也。”,司马光非原文照录,其中机巧,自出沟壑。按原文的意思,恐怕元宏施导汉化,更主要的目的在于在战略上诱导以文人为主的南方汉人王朝的& {$ K/ S! o' V: [0 G9 w9 K4 }
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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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9 X/ B% A6 F& N; n; _况且天子有九民,这段话怕只怕也仅仅是适用于社会的中上层人士吧。倘若是对鲜卑的平民而言,很难相信他们就能在朝夕之间移风易俗,法汉家衣冠,行中原礼
2 g) h: r o- ]8 j5 T/ { T+ F仪。毕竟,文化上的差异,也不仅仅是改个名字迁个都城就可以解决的。那么,到底是什么动力使一个少数民族的王朝在百年间就完全的演变成了一个汉民族的帝国, _0 T& Z( d: R2 e4 Y, Q5 S& b
根本呢?其中微妙,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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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二,在面对象早期鲜卑这样并没有明确的政治和经济目的民族的袭扰的时候,究竟应该采取何样的方式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呢?2 c/ ^. W0 s ]/ X6 ?
$ q- ` _. F2 t9 B# `* U1 I" Q9 G. [早期的鲜卑一如上文所提及的,是没有个理念的松散的部落联盟。哪怕是在檀石槐,轲比能等人有计划的移植中原王朝的行政组织和军事编制的时候,也依然不能冠' d# h/ u! P$ X# l3 o5 Q. B* a
名以国的概念,更说不上统一且明确的战略思想了。鲜卑对于汉帝国的袭扰与其说是有组织的行为,倒不如说是为了生存或者发泄而进行的无意识的狂热。这点不止
1 _9 J4 a# \, \' K, h是有鲜卑之于汉,对于任何已经有了完整的政治军事体系的国家而言都是相当的可怕的。因为这种肆意而为的粗暴行径于组织完善的敌对国家而言缺乏最基本判断。6 l: J$ C7 x: |, A* c5 h- j& ^, G; J/ Z
这就使这些敌对国们无一例外的在战略上处于一种赤裸的被动状况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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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彻底让那些杂乱无章的游牧(或者其他的什么…)民族安静下来呢?汉帝国采取的方法不外乎以下两种(曹魏的幽州刺史王雄刺杀柯比能实在是个浪漫的例外):( m* a2 S) ?, \) v& Y* C1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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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以夷制夷,这个是东汉早期对付乌桓,末期对待鲜卑的政策。可以看到,这样的招数其实是有很大的局限性的。首先,既然要以夷制夷,那么,在利用者,被利+ l3 h c; l8 V% j% ^) V
用者,被攻击者之间必须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任何一方的缺失或者衰弱都必将引起剩下两者之间的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被掩盖了的矛盾的激化。其次,这样
" @" t6 q: \3 M; D: b, }的做法,看似是以最小的代价得到了最大的成果,但结果是,彻底丧失了原本就接近于零的战略主动性,也葬送了在战术上的机动性。利用者的结局的良善与否可以
9 j. I5 h+ D8 |说完全是取决于被利用者的心情了。好的解决自然是如东汉末期以乌桓制鲜卑,糟糕的大家不妨看看数百年之后唐朝的怛逻斯之战(高仙芝)。: y: n# q3 u- `7 S6 {" u
# F3 }4 ?, i2 q. }9 V' I( c* _* f4 f二,以王朝本身为基础,大举进攻这些游牧部落。实际上,个人以为这个实在是最糟糕的办法。诚如上文所述,那些结构松散非常的少数民族如早期的鲜卑等,往往& m' f4 F! k' o. o+ s
就如同泻地流水一般。而以王朝的举国,这个或者有点太过了,就举州好了,之力而言,其势好比雷霆万钧之斧锤。以斧断水,水依旧奔流如故,以锤锻水,水也不 S$ c1 ^0 F8 q4 z- D* ?% z
会为之干涸。最好的结果自是劳民伤财空耗心力而已,而最糟糕的结果则是军队疲惫不堪之际被杀个回马枪…如汉灵之伐鲜卑,徒增笑料。9 ^, `- M; L. |4 c; y
1 G G7 B: d6 W, b% R汉帝国的方子既然都有缺点,那么最好的办法又在哪里呢?曹操之伐乌桓虽然在漫漫历史长河湮没不闻,但或者也许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首先,与其击流水不如破/ N; k+ x3 _. H5 T6 I5 T
坚冰,曹操之世,乌桓已然有了相当的行政结构,因此,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往往是存在于高级且复杂的社会结构中的,这虽然是绝妙的讽刺,但也的确是事实。
1 X$ G- w: D5 w' b5 q$ Q- r1 E其次,打小的击溃战倒不过打个大的歼灭战,哪怕是皮诺斯式的胜利也心甘情愿。曹操北伐乌桓之所以可以一战而平,乌桓的战术布置不当诚然是关键,但是曹操的
& q$ H$ a& b+ ~- r3 i# f& x0 F当机立断也是极为重要的。三,彻底断绝动荡的根本,曹操在这点上主要作在了两个方面,其一是他奋力追击,让其他的有野心民族看到了帝国反击的果敢和决断,
- D: |% r N" @丧失了和帝国作对的勇气,其二是在战后,乌桓被完整的迁入长城以南。其实这点上曹操的战略设计的并不算好,杀鸡给猴看的鸡乌桓自然是没了,可希望起到示警
) m9 p. P# E5 e9 P: b0 e+ Z' p# T作用的鲜卑等民族最后还是反了。而乌桓迁入汉土,表面上来看是断绝后患了,可也为以后的五胡乱华埋下了根子。五胡中虽然没有了乌桓,但如鲜卑,匈奴等当初5 Q2 \0 q1 ~! p5 n
可都是顺着这条方子才得以进入中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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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L7 G, Y$ r# Y/ @问题三,在机动性和单兵作战能力都较对手为弱的情况下,到底汉帝国,或者说当时的汉帝国以及其后的中原帝国应该采取何种方式才能对抗游牧民族的骑兵呢?如果说第二个问题是处于战略的角度而论的话,这个就应该是战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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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l* s5 Z% I% s纵观整段历史,法子不外乎以下几种:一,以毒攻毒,即在中原王朝内也培养起骑兵部队,在作战时针锋相对,如汉武帝征匈奴例。二,以良好的科技为背景,以先
* e/ N7 F8 R, z/ J进的武器配给兵士并由良将所代与之对抗。这点的活用就比较多了,如李陵的三千战士,刘裕的北府兵,再极端点考虑下岳飞破拐子马,袁崇焕之宁远大捷。三是以& c/ n7 P) y" \* @
步兵杂合骑兵组成完善的阵势,以良好的组织来消耗对手,这个战术在西方的历史上似乎很常见,马其顿方阵和罗马军团都算是成功的案例,中国历史上使用这个战( L' k9 o1 Q: R
术最多的是北宋,可惜效果极度的不好。而稍微有点像样的如苻登的方圆大阵,其实也靠近第二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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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优劣来看,第一点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首先是成本委实太高,其次是即便是能驯养起大量的马匹,可也无从征募到如游牧民族一般在驰骋中长大的战士。武帝征匈奴之所以可以成功,恐怕最主要的功劳还是要建立在两位不世出的名将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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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Y) z4 E a _. l4 U第二点则对将领的要求太高。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甲午战争中,如果北洋的大将丁汝昌和日本舰队的主帅伊东祐亨调个个,结果或者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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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1 \4 h: C9 s' I( C第三点则在军队的组织结构上。没有完善的组织结构和调令方式,如此派兵布阵只是好看而已,和小孩子过家家又有何区别呢。静则如林似山,动则形散神溃,一团( J* x8 s: ^8 f# B. t$ B
散沙罢了阿。只叹北宋的太祖以武起家,黄袍加身固是荣耀,喜悦非常之余也对日后的武将们多了猜疑和畏惧。好的还有杯酒释兵权,坏的就如同岳飞风波亭。有宋
& F$ k; T) c# H+ ]; m- T4 D2 }朝一代,将不知兵,兵不明将,又怎么能将战斗力发挥到最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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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 i. X! R! w, R {问题四:为什么在经历了两百余年的动荡之后,最后统一中国的是以北朝起家的杨坚而不是南朝的宋齐梁陈中的任何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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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2 K! ^ w$ X& {6 O' [3 f而且,自此之后,以南方为根本的历代地域性质的诸王朝都没有逃脱为北方王朝所剿灭的结局。这个也是一个颇为耐人寻味的问题。按说秦末汉初,刘邦正是以川蜀
9 B' g2 c) X) u0 a4 F( {为基地,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统一中原的。何以往后的东晋,南北朝中的北四朝,五代十国中的南唐,吴越,更后一点南宋以及更为短命的南明都没能顺着刘邦的足+ W& t8 v- l1 b5 C7 `6 Z6 D* V
迹走下去?& p/ D& t5 q& T* |
: K- j) C1 T8 U大致就是以上四个问题了,以后的诸段文字也将围绕着这四个问题而展开吧,真希望在本文的最后能找到一个无限接近于那名为答案的东西呵,我的想法是不是很狂
" G6 Y F& q7 d; Y- `妄呢?毕竟,我不是一个历史学家,充其量,只是手腕以下部分能够得到最完好的锻炼的我,不过是一个喜欢在书籍和过去中戏耍的孩子而已。
+ x8 L6 f* ~4 o( a8 j$ G其八 荒遐之始
& e3 r; _7 h1 [+ t从公元220年起到280年间的这段时间在历史上便是赫赫有名的三国时代了。这是一个大乱的年代,也是一个大治的年代。水枯石烂赤壁火,月明星稀五丈原,其时三足鼎立,英才辈出,真是说不完道不尽,数不清一时间多少风流人物。
1 W5 w* c, }' r" `而群雄并起,无独有汉。鲜卑历史上一个相当重要的人物,也是在北朝的官方史书《魏书》中被奉为始祖的神元皇帝力微便是活跃在这样的一个年代。按《魏书》中的年份推算,力微出生于公元174年,汉熹平二年,正是鲜卑一代枭雄檀石槐的鼎盛时期。
+ j3 G* D& W9 W3 }: g3 h- |按魏书记载,力微此人的出生相当的具有传奇色彩。据说他的父亲诘汾,也就是所谓的魏圣武帝,在某次部落迁徙中遇见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带有大批的侍卫,排场颇为不俗,自称为天女,且受命要相配与他。诘汾自然是大喜若狂,于是…。但是到了第二天早上,事情又有了变化,这个女子收拾好诸班事务后便请求告辞,飘然而去之余留下了一句话,“明年周时,复会此处”,大意是希望来年希望能和你在在此处续见云云。/ l/ Z3 U0 |* v! t O
也亏诘汾这样的一个人物,惆怅归惆怅,来年居然还真的如期而至了。并真的再次遇见了那个女子。女子这次没有说太多的废话,只是交给了他一个小孩,说是他的儿子,而这个小孩,就是力微了。据魏书所说,也正是因为力微的出生如此的玄妙,所以在当时,有这么个说法“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皇帝二字,在其时应无从提起,此处当为《魏书》作者魏收补加。
2 ~5 E! r( {: z神话归神话,无论史书的编纂者是何用意,这段故事多少也反映出了当时力微所在的部落的一些微妙状况,如追水草而居,婚嫁往往与中原地方迥异等等。其中细节,前文多少也有叙述,这里也就不再重复了。当然了,这也多少为力微幼年时的单亲生活作了一个注脚。' V& u6 z) P2 t' ~ S6 U
力微,诘汾所在的部落便是其后大大有名的鲜卑拓跋氏了,但那个时候却还没有拓跋部的叫法,一无名小族而已。《资治通鉴》称其为鲜卑索头部的别支,按索头部是为居住在伊逊河两岸的鲜卑部族,该部习惯将头发结辫,“被发左衽”《晋书.列传第三十八》,不同于同境的鲜卑部落东部宇文氏“剪发而留其顶上以为首饰”的风俗,是以得名。但该说法不见于其他典籍,特别是北朝魏国的官方史书《魏书》,司马光不知从何而引,或得自逸书吧。* s, C5 v. R5 | Y% k6 r
虽然《魏书.帝纪第一》在追论这段开朝史的时候,洋洋洒洒的开列出了一三帝,但其实都是面上贴金。那时的拓跋部尚是蛮荒未觉的时候,全部族依旧保持了奉强为尊的习俗,上代首领和下代首领之间也没有明确的血亲关系,所谓的“皇帝”二字,更只不过是一个部之长而已。即便是《魏书》所称的“聪明武略,远近所推”的成皇帝毛,也不见诸于同时的汉朝典籍,大书特书的“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威振北方,莫不率服。”恐怕也仅仅是一些中小部落的联盟,影响力量极其有限,更别说上升到檀石槐一般的高度了。何况即使是如此,更有“邻(诘汾父)…使其兄弟七人及族人乙旃氏、车惃氏分统部众为十族。”《资治通鉴.卷第七十七》,分部之后,诘汾一部的力量,更是可想而知了。) p/ @. n1 s7 f& H0 s6 L
因此《魏书.帝纪第一》所说“圣武帝尝率数万骑田于山泽”参照以上的情况,恐怕该是“尝牧数万骑”吧…: y+ \, B( Q) x1 O; W8 P; t* l, [
在力微四十六岁的时候,诘汾去世了。这给诘汾部这样一个小部落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再加上因为拓跋部一直周边的其他部落交好,甚至和匈奴也有通婚,这个也激起了正与汉朝争夺北方霸权的其他鲜卑部落的不满。于是,称着诘汾刚死,力微立足未稳的当口,鲜卑三部之一的西部鲜卑率先发难,诘汾部促不及防,部落崩坏,部众纷纷逃离。力微只得带这所剩无几的族人投奔了当时和西部大有罅隙的鲜卑没鹿回部首领窦宾。
' h+ F4 ~$ A+ S% m2 Y6 ^那段日子确实是很不好过。虽然自己也曾贵为一部之酋,但今非昔比,毕竟是寄人篱下的。因此,纵然有吞天之志,力微在更多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也不过是一碌碌无为的庸人罢了。魏书上说“始祖有雄杰之度,时人莫测”。实在是情其所愿,姑顺其势,将以有为尔。
% g _4 U8 l2 W* a J& s/ P1 L这个日子一等就是数年。终于有一天,窦宾率部众进攻西部,力微自也在其中,当时他也年纪不小了,如果按照《魏书.帝纪第一》来算,他这个时候少说也快要五十了,可算是大器晚成。可巧窦宾一不小心,吃了一个大败仗。这个败仗吃的可惨,部众溃散,乱军中窦宾本人甚至连战马都丢了,只得徒步落荒而逃。而就在这个时候,力微现身了。他马上令人将自己的良驹神骏赠与了窦宾,这真算是救了窦宾一条命。须知徒步跋涉本已是草原上的大忌,要是遇上了狼群,那是连渣都剩不下来,可要被活活的就给碎了,更何况后还有西部的追兵,纵骑如风,瞬息而至。估计窦宾那时候脸都青了,满口不住的祈求长生天多福善佑…" |) ?" F8 v, {* y! o
窦宾或者不是一个好的军事首领,可绝对是知恩必报的真汉子。平安回到部落后,他当即在部落内查访这个送马的人,并许诺定予重赏。按说说千金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这个本就是力微拼了自己一条性命换的来的,他如果此时挺身而出实在是无可厚非。可绝就绝在力微居然对此视如粪土,枉他窦宾多方寻求,力微只当过眼云烟,不闻不问。! [' y8 P. }2 I0 N- H/ |
但话虽如此,事情总归是要弄个水落石出的。许久之后,在一个巧到不能再巧的情况下,窦宾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宾乃知,大惊,将分国之半以奉始祖。”《魏书.帝纪第一》。啧,读史如此,真让人神往悠悠啊,好两个真男儿!或说北朝无信史,可我却宁愿相信这样的事迹是真是的存在于这个名为历史的长河中的。如无如此性情,又何处来日后的巍巍之国呢,天不负人,天不负人。
- P9 \5 o( T2 l W力微固然坚决不受窦宾的凯赠。但窦宾却执意要报答救命之恩,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不算,亦再三询问力微到底有什么想法是自己可以帮的上忙的。于是力微提出,希望可以带着自己当初的部众迁徙到长川。窦宾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了。3 Y8 j! O, K" D" {
长川这个地方,在魏国的历史上可以说是龙兴之地了。但是具体的位置却一直都不是很明细。《魏书.帝纪第三》载:“泰常八年正月丙辰……蠕蠕犯塞。二月戊辰,筑长城于长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余里,备设戍卫。”,但这段长城起自今河北省的赤城,向西至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境,如果说长川在此段长城之南,那范围也未免太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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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魏书中多有“出长川”字样也同样现于《齐书》,“出”者,如果不是指出长川段长城的话,那么在魏齐之世,就该为一个攻守兼备的军事要塞了,必为城郭之属。北魏时期郦道元为《水经》作注时引《魏土地记》有“下洛城东南四十里有桥山,山下有温泉…(温泉)池水北流,入于漯水,漯水有东,左得于延水口…水出寨外柔玄镇西长川城南小山”《水经注.漯水》,只是不知道此时的长川城是否就是力微的长川呢?$ V* `5 [/ d$ \% W
用旧小说的说法,力微这时真是踏破玉笼飞彩凤,蹬断金索走蛟龙。在十几年的时间里,长川是“德化大洽,诸旧部民,咸来归附。”《魏书.帝纪第一》。$ _0 @" I3 t5 G
一晃时间又过了数年。就在力微七十五岁的时候,一件大事发生了,窦宾死了。窦宾临死的时候,“戒其二子,使谨奉始祖”《魏书.帝纪第一》,这点无疑是相当明智的,其一自然在于力微对于窦宾而言有着救命的恩情,其二窦宾也深知,自己的两个儿子比起力微这个大龄女婿来说是在是差的太远了,别的不说,单是在治理长川上所表现出来的统率能力就远不是自己的两个温室之中的纨绔子弟所能比拟的。' I( q8 b7 p: L5 J
但是,很可惜的是,作父亲的心意却并不是儿子所能理解的。窦宾的两个儿子不但没有乃父的识人眼光,更没有乃夫容人之量。在他们看来,力微这个人是在是一个卑贱之极的家伙,不过是一时的好运气罢了。稍听手下人的挑拨,这两个儿子竟然一点亲族的情谊都不顾,暗的里准备人手,打算进攻长川。
; s* O' V( d; E& O这件事情马上给力微知道了,虽然窦宾的情意犹在,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是身不由己了。毕竟已经是一部之主了,枉以私情,如何可以服众?在经过一番挣扎之后,“始祖召杀之,尽并其众”《魏书.帝纪第一》。力微如此举措收到了很好的效果,“诸部大人,悉皆款服,控弦上马二十余万”,鲜卑拓跋氏的基本框架,渐渐的开始形成。' `, ~& M" c; Q0 A" p
到了力微八十五岁的时候,长川已无法容纳下日渐兴旺的拓跋氏了。于是力微带领部众进行又一次的迁徙,并在一个名叫盛乐的地方定居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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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九 荒遐之始(下)1 B, U$ W$ r g: y
但是,在力微把部族迁徙到了盛乐的这个过程中其实并不太平静,本部族的内在矛盾不说,各个附属部族的态度也开始出现了分歧。有一个叫做白部的从属部落的酋长就对此很有意见。甚至连四月的祭天仪式都没有参加,这个就给了力微借题发挥的机会。9 r% t; U% J$ F
其实单撇开鲜卑内部的钩心斗角不说,从大局上来看,这个时候的拓跋部也正是处在一个至关重要的点上。这点,相信力微知道的很清楚,虽然看似人强马壮,但都是过眼云烟而已,实在是当不得一回事情。何况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时南方的汉帝国虽已经三足鼎立,但是地处中原要处的曹魏政权对于北方部族来说依然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存在。更兼有轲比能,乌恒的前车之鉴,如果于中原政权为敌的话…是要做个乌合之众的头目呢,还是要起一个不世之业的肇始?这一点上,力微后来的选择至少在今天看来是相当的正确的,虽然,于他而言,付出的代价不可不谓沉重。
: F- r+ I2 i9 f2 S" K) Z4 Y6 s首先,力微联合其他的臣属部族,一举平定了白部,并斩杀了那个不服从的首领。然后,他乘势召集这些部族首领们,彻底的就将部族和南方中原文明的关系摆上了台面。《魏书.帝纪第一》中对于这次会议的议题是这么记载的“我历观前世匈奴、蹋顿之徒,苟贪财利,抄掠边民,虽有所得,而其死伤不足相补,更招寇雠,百姓涂炭,非长计也。”。参考下《晋书.列传第六.卫瓘传》的记载“于时幽并东有务桓,西有力微,并为边害”,《魏书》中的这段话如此民本思想的话当是魏收杜撰。力微之所以亲近中原王朝,心中对部族崩溃的恐惧应该才是关键。
& ?2 ]5 _$ j2 |' q$ s. u! e尽管我们不知道这次讨论在拓跋部族中引起了多大的震动,会议的时间持续了多长。但史书的编纂者们却不辞辛劳的保留下了足够的答案。“于是与魏和亲。四十二年,遣子文帝如魏,且观风土。魏景元二年也。”《魏书.帝纪第一》,这里有两点值得注意,其一是被送到魏国―――此书的魏国值得是三国时期中原的曹魏政权―――“且观风土”的力微之子,也就是被后来的南北朝的魏国追封为文皇帝的沙漠汗。其二是文字中的“魏景元二年”,也就是公元261年,这也是《魏书》中有关力微的活动年份的最关键的也是唯一标签。在后世的史书中对于力微以及魏国始祖诸帝的生卒年月的推算,大多正是基于此点的。
; P7 ?- z( U+ A4 y从魏书来看,一则是沙漠汗本人的勤勉,二则是力微的努力“始祖与邻国交接,笃信推诚,不为倚伏以要一时之利,宽恕任真,而遐迩归仰”《魏书.帝纪第一》。接下来的数次中原之行可以说是相当的顺利。尽管在他逗留期间中原王朝风云迭变,由晋代魏。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和中原ZF的关系。在曹魏时期他被奉为王国上宾“聘问交市,往来不绝。魏人奉遗金帛缯絮,岁以万计”《魏书.帝纪第一》,就是到了司马氏执掌天下的晋朝,他也受到了相当的礼遇。每次从中原归程的时候,总是要带上一大笔的凯赠。“晋遗帝锦、罽、缯、彩、绵、绢诸物,咸出丰厚,车牛百乘”《魏书.帝纪第一》。$ M/ c( b* D8 S# W9 m. i I
但是我却以为其实沙漠汗的影响力还是相当有限的,至少远远没有上升到《魏书》中所夸耀的高度,不然,以《魏书》在中原王朝的朝野中如此尊贵的身份,又怎能在《三国志》和《晋书》中如此碌碌无名且毫无片言只字呢?实际上,非但《魏书》中沙漠汗的身份可疑,就是力微也颇多奇怪之处,也是沾染了浮夸自大的毛病吧…中国史官们的铮铮铁骨,或者本来就不是很多的。+ f* ?" k+ k7 A" \8 W
力微在儿子在中原王朝活动的这段时间里也没有闲着。在处理好了和中原王朝的关系之后,他开始致力于整理与其他民族之间的关系。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是,毕竟树大招风,力微的举动也引起了晋王朝中某些大臣的警觉,比如我们在上文中提及的卫瓘。
) @; t4 V( R+ s& q卫瓘这个人在西晋初年可以说是一代权臣了。他不但有当断之能,而且写得一手好字,加上相貌据说也不错―――附带说一句,此人的孙子就是中国历史上著了名的美男子卫玠卫壁人。甚至在设立王储的大事情上,晋武帝也要考虑考虑他的意见。但此人和中国历史上别的权臣不同,他这个人还是比较忠心于晋朝的,甚至为了晋朝的将来在立储的事情上得罪了此时的太子妃以后的晋惠帝皇后贾后贾南风而落了个差点就断子绝孙的下场。而他在对待鲜卑的问题上,看的亦是相当的明确,甚至可以这么说,多亏了这个卫瓘卫伯玉,拓跋鲜卑在中原呼风唤雨的日子才要晚上个百来年,避免了和匈奴,羌,或者慕容鲜卑一样在晋末的熔炉中被煅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 X8 A. o5 k( }卫瓘到底是如何摆布鲜卑拓跋的,在《晋书》没有太多的描述,倒是《魏书》中对这晋征北将军愤怒颇多。据说他先给晋武帝献上的是条釜底抽薪之计。他秘奏武帝,奏章中提及沙漠汗的异于常人处种种,希望武帝扣押下沙漠汗并最好就地正法以避免以后的祸害。这条计可以说是相当的凶残了,但因为武帝怕失信于周边国家,却没有采纳。首计不采,卫瓘所献的第二条计则是挑拨离间,他上表认为可以挑拨拓跋部落和其他鲜卑部落的关系,以为将来打算。这条计策更显毒辣,可也正好对上了自东汉以来中原ZF对待北方游牧民族的以夷制夷的大政策,因此稍作考虑之后,很容易的就被晋武帝所接受了。于是在晋朝的财力和物力的支持下,效果立现,“于是国之执事及外部大人,皆受瓘货”《魏书.帝纪第一》。力微此前的种种努力,毕竟还是没有挡过卫瓘流水一样的金银,再加上一些只是屈从于力微的威望和武力之下才赞成与晋朝较好的部落头领,拓跋部内暗流涌动。所不知道的,只是逐渐老迈的力微一人而已。
% h9 }) y: y S/ @- p* M' `晋咸宁三年,也就是公元277年,这个矛盾终于浮上了水面。在这年里,为晋朝数次挽留的沙漠汗终于回来了。此前,虽然卫瓘的擒杀首计没有得到采纳,但是武帝也不是不了解北疆的情况,在沙漠汗要归国的时候数次挽留,就是要在拓跋部内部造成一种“非我族类”的效果。使得拓跋部内对这个倾慕汉风的少主诸多议论,瑕疵渐生。: g u' A7 q; H, w8 E7 K% F" k
在得知自己的长子回国的消息后,力微大为高兴,于是便让拓跋部的诸位长老以及臣属于拓跋部族的部落头领们到行馆设宴款待。力微的本意自然是好的,他想自己岁数毕竟是大了,也该是让自己的儿子和以后的为臣为将的沟通沟通的时候了。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此举却为沙漠汗带来了杀身之祸。& O: ]$ y9 Y: F9 R3 `9 O; C2 i
在接风宴上,酒过三寻,舞过数轮,人眼就开始模糊了起来,心智也开始有点迷茫。可巧就在这个时候,一群飞鸟从馆庭上飞过。沙漠汗也是活该倒霉,他乘着酒意爬了起来,对诸位大人说“今天,就让我为各位打几道下酒菜吧。”于是拿了把弹弓冲着飞鸟就是一发铁丸,飞鸟自然是应声而落,可同时射落的却还有在座的诸位拓跋部重臣的原本不多的忠劳之心。
6 \. n I- M, x3 C! ?! @' t其实这些部族中的长老其他部落中的头目们对这个久居南国的少主早就不满了。一则是卫瓘的离间之计。二则是鲜卑部族的传统旧俗束缚了他们的观念,当时鲜卑在文明程度上相差华夏甚远,沙漠汗在晋朝住的久了,举手投足之间自然带足了中华风味,这个本来就让老顽固们大觉不爽,但多多少少的,沙漠汗毕竟是自己的少主,无论怎么说,一点人情还是在的。可此次引弹射鸟,却彻底的让这些老顽固们看开了。“太子风彩被服,同于南夏,兼奇术绝世,若继国统,变易旧俗,吾等必不得志,不若在国诸子,习本淳朴。” 《魏书.帝纪第一》,每每当私欲被冠上各种理直气壮的大头衔,这个事情就不好说了。1 N: c) J: F+ Y: ?( h
长老和头目们乘着沙漠汗酒醉连夜返回盛乐面见力微。力微劈头就是一句话,“我子既历他国,进德何如?”,他可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些部众早就有了要杀沙漠汗的意思了,这么一问,正中诸位黑心人的下怀,“太子才艺非常,引空弓而落飞鸟,是似得晋人异法怪术,乱国害民之兆,惟愿察之。”。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连区区打弹射鸟都能被冠上个“乱国害民之”的罪名,沙漠汗真是死不瞑目。
6 o2 D' Z+ m6 H/ w这个时候力微也是年纪大了,头脑实在是不好使了。迷迷糊糊之中,他居然说出了句这样的话来“不可容者,便当除之。”这下真是喜欢坏了心怀不测者。“于是诸大人乃驰诣塞南,矫害帝”《魏书.帝纪第一》,可怜沙漠汗正当英年,出使南方数年,归心似箭,却连自己的故乡自己的父亲都没见着就被送见了长生天…! V7 d6 v9 ^* D. s! b
沙漠汗的死给拓跋部的影响是相当大的,这已经不仅仅失去一个继承人的问题了,这更加加剧了拓跋部内部矛盾的激化。
8 P& `2 U3 i; J( M! j' L我们先前已经提过了,在晋朝征北将军卫瓘的计谋下,拓跋部的内部早就暗流阵阵了。而这次部落的长老和臣属部落的头们人妄杀沙漠汗更是让力微处在了一个很尴尬的地步上。虽然有言在先,但是毕竟死的是自己的骨血,每每想起沙漠汗的好处来,力微总是泪眼婆娑,这就让那些下手的部众们天天很是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这档子事情就给力微提起来,就这么送了自己去陪沙漠汗。杯弓蛇影,这样的日子是在是不好过了一点。稍有野心者,都已然在暗自的计划了起来。
. R e# K4 F, \: |2 h9 e力微也不是不明白这点,可他现在也毕竟是百来岁的人了―――从《魏书》上来看,他现在已经一百零四岁了―――真的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很多的时候,他也不由得悲哀的发现,自己真的是不中用了。但是很多的事情他又不能不管,譬如部众之间的纷争,部族之外的邦交等等等等…实在是高处不胜寒,高者心自知。于是,在这种心力交瘁的情况下,力微终于病倒了。力微的病倒让很多的人都有了想法,特别是那些拿了卫瓘好处的。而在晋朝方面,台面上,王朝ZF对于这个事只当没看见,私下里纵容着甚至怂恿着…这个也正应证了一句老话,国家和国家之间是没有友谊的,只有利益两字而已。+ r' B1 e( T( T6 g' s
首先开始动作的是和西晋王庭有着密切关系的乌桓王库贤。乌桓自曹魏以来已是衰弱不堪了,早已无复当初的骄横,这个乌桓王库贤此时是为鲜卑拓跋部落的臣属之一,也是早在卫瓘那里领着一份重金。
2 @8 Y, O& h4 E, z! L5 l库贤看着力微病倒,便琢磨着回馈卫瓘一份大礼。百思之下,他想出了一个阴毒的计策。某天,他邀请拓跋部中稍有些头脸的人都来自己家里聚会,这些人正是波澜翻动的当口儿,难得有一个放松的机会,自然是欣然应允。因为这些人住的都比较近,所以一路相伴一起赶到库贤的居所。可那天也奇怪了,都到了门口了,也依旧不见库贤出来迎接,遍寻之下,正访着这位主人公在院子里面磨斧子,吭哧吭哧的,很是卖力。于是有人就问了,您老这是在做什么哪?只听得库贤长叹一口气,悠悠的说道“上恨汝曹谗杀太子,今欲尽收诸大人长子杀之。”《魏书.帝纪第一》,力微大人愤怒诸位杀了他的儿子,这是要我把各位的长子都收监起来一个个都砍了啊。
4 Z6 [1 e7 s* I! u9 x这些人多是参与了谋害沙漠汗的,心中有鬼。听了这个话之后更是七上八下,或手足无措,或当场厥倒,或哭天吼地,或蹙眉深思,甚至情况更糟的,有些血气方刚的当场就提议要不就直接把力微给咯喳了…总之场面是相当的混乱,这里也就不一一描述了。在讨论了许久之后,有人终于提出了一个建议,这个时候虽然力微年老力衰,但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硬,部族中平民记挂他的好处大有人在,直接和力微对着来恐怕大家都要吃亏。可我们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他也是经不起多少天的人了。这个建议马上得到了众人的附会。于是第二天一早,这些个长老首领们就带着各自的直属部众离开了盛乐。
F1 v2 v) Q0 A$ n! ^/ s' F这个消息让力微知道之后,情况就更加糟糕了。我们都知道,重病之中的老年人最忌讳的就是在心理上突受来那么一下子。力微本来就不行了,咋听这个消息哪还的了,立马就是四腿一伸,一口气硬是没咽上来,就这么离开了这个世界,享年一百零四岁。
& B0 z, C8 y. j9 ?5 u; U0 }7 Z尽管力微是就这么死了,可是他的对中原王庭,或者说是对待中原文明的基本政策却被他的儿孙们保留了下来。其后百余年里,尽管拓跋部部族之内纷争迭起,但对于中原文明的代表晋室却始终保持着相当和睦的关系,因此,鲜卑拓跋部建国的柱石也可以说正是由这个百岁老人奠基起自茫茫草原的。5 l9 @2 K# {0 @# R" A% B! ?
其十 禄官和猗卢(上)9 R0 f. B* \; \) ~,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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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微死后,尽管拓跋部群龙无首,纷争迭起,乃至“诸部离叛,国内纷扰”。但力微一族作为拓跋部的首领却得以保留了下来。按《魏书》记载,在其后的三十年间,拓跋部首领更迭四人,除去排号第三为即为魏追封思皇帝弗是为沙漠汗的二儿子力微的孙子外,其余三者皆为力微的儿子。0 u% l" _) o$ R% ]+ v
但蹊跷也正出在这里。前面两位被追封为章皇帝和平皇帝的悉鹿,绰两人的在位期间,尽管拓跋部动荡不休,但对于他们个人来说,部落首领的生涯还勉强算的上正常---两人一个在位九年,一个在位七年,昭皇帝禄官更是在位达一三年之久。可身为侄辈的弗居然只在位了一年就归天了,这点实在是说不过去。即使不用祖父力微一百零四岁去世的神迹来作参照,这样的弗也真是短命之极了。
# V; g$ e/ ]% V% q1 _在这个问题上,我以为关键还是出在弗沙漠汗之子的身份上。如上文所述,其父沙漠汗就是死在拓跋部中一些大来有来头的人物们的阴谋下的。追究的更苛刻点,甚至力微的死,这些人也脱不了干系。试问,他们又怎么会容忍沙漠汗一系的弗继承大统呢?那无疑是把自己送进了火锅。因此,“聪哲有大度,为诸父兄所重。政崇宽简,百姓怀服”《魏书.帝纪第一》的弗却如此的短命也就不足为奇了。
6 a% u( M: m: U9 Q( t弗死后,拓跋部名义上的首领为他的叔父禄官。此人尽管在《魏书》中着墨不多,但地位却相当的重要。从稳定部族和坚持国策上来说,禄官可以说是拓跋部承前启后的大功臣,作用不在始祖力微之下。
( B* h* S$ @2 F( l; A a在位的十三年间,禄官主要做了这么两件事,第一是将拓跋部一分为三。
C. J1 j: [: z! U' Y“帝自以一部居东,在上谷北,濡源之西,东接宇文部;以文帝之长子桓皇帝讳猗×(这里有个字打不出来,为‘施’字去方部)统一部,居代郡之参合陂北;以桓帝之弟穆皇帝讳猗卢统一部,居定襄之盛乐故城。”《魏书.帝纪第一》。需要指出的是,这里的三部是拓跋部的三部,并不是鲜卑三部,这一点在研究鲜卑历史的时候尤为重要。
* i# ?4 L i) ~5 Z# S9 n4 _ m拓跋的东部群落,和晋朝的上谷,广宁两郡的塞外部分接壤。尽管此处除去拓跋部落外尚有其他鲜卑部族的存在。但在早期,由于此处尚在晋的辐射之内,其他的民族少敢妄动。而在晋经历了短暂的辉煌迅速衰弱后,因拓跋部“(平帝绰)七年,匈奴宇文部大人莫槐为其下所杀,更立莫槐弟普拨为大人。帝(平帝绰)以女妻拨子丘不勤。”,“五年,宇文莫廆之子逊昵延朝贡。帝(昭帝禄官)嘉其诚款,以长女妻焉。”《魏书.帝纪第一》行和亲策,和此处势力最大的鲜卑(有匈奴血脉,事见前文)宇文部关系日近,因此所以就周边环境而言,可说是相当安宁的了。而“代郡之参合陂北”的中部拓跋情况就糟糕了点,无论是《魏书.地形志》所说的参合陂在凉城郡;还是《读史方舆纪》中认为的大同府东百里处,也就是属于晋的代郡,此刻都是三战之地。自三国魏晋以来,由于中原动荡,因此两郡都已废弃,这就让乌桓的遗族得以乘隙而入,鲜卑的强行迁入,势必引起好战的乌桓一族的反感。至于本应当是最称心的地方的“定襄之盛乐故城”(现内蒙古和林格尔县)此时情况则更加恶劣,此处拓跋鲜卑的老臣大人最多,可统领此处的却是为与弗互为兄弟的猗卢,也是沙漠汗一脉…+ x3 l$ P5 f" X5 d
因此,就周边战略环境而言,可以说东部的禄官最好,中部的猗×次之,西部的猗卢最糟。
7 f' b1 d6 d/ I9 j/ V5 p禄官此举虽是迫于部族中不断加剧的内部矛盾,但影响深远。其一是分流了部族中其他重臣对自己的隐患,使得原本带有私心的大人们无法再如以前一样勾结牵蔓,更倘若说弑君图国了。其二是以戍边为名,行削弱沙漠汗一系力量之实。须知,此时沙漠汗虽然已枉死有十数年,但到底遗德深远,其子弗虽在位尚短,亦也有美名在外。更何况,沙漠汗一系素来和晋朝交好,如果两相勾结的话,禄官还真没必胜的把握。因此,将谋害了沙漠汗的不轨的大臣们和沙漠汗的子孙们一起流放,实在是禄官苦心经营的二虎相争之计。 更不要说在中部的猗×还要面对乌桓的虎狼之师了。& J: L' \4 `8 v( H$ v. i+ u
所以,虽此次分部使得拓跋在一定时间内各为牵制,但从根本上来说,到底是避免了内部的一场血雨腥风,实在是利大于弊。9 _$ t9 A, G* G8 }5 ^
第二是坚持了其父亲微力确立的交好晋朝的国策,在这方面,他和猗×甚至做的比力微还要彻底。终力微之世,鲜卑拓跋与晋朝的关系不过是“自始祖以来,与晋和好,百姓乂安,财畜富实”而已,好处仅体现在了双方的贸易上。而在政治和军事上,两方面虽互有往来,但戒备之心时时未放,沙漠汗以质子身份出使晋,卫瓘阴谋之于沙漠汗,都是很好的佐证。而在禄官在位期间,拓跋鲜卑则开始主动的纳入到晋朝的军事体系中了,“穆帝始出并州,迁杂胡北徙云中、五原、朔方。又西渡河击匈奴、乌桓诸部。”《魏书.帝纪第一》,虽不见得是禄官的授意。但自此事令晋朝方面大为高兴却是事实。特别是在“夹道立碣,与晋分界。”后,晋朝更是消除了原先的介蒂,和拓跋部的关系一举跃升为了战略伙伴关系。而到了禄官后期,鲜卑拓跋一族更是成为了已濒临崩溃的西晋在中原地区能调动镇压其他民族实力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军事力量之一了。
1 M4 g" X) G+ p1 x, D6 e: M. K7 W禄官的种种举措,尽管究其本身源于自保。但从某些程度上来说,则是加深了拓跋鲜卑和中原民族之间的亲近的心理。这种心理在往后的百余年间逐渐的在鲜卑拓跋部中根深蒂固。这个,或者也就是日后魏国改制,令鲜卑一族最终融合于大华夏民族的原因之一吧。; c' Q J+ a0 S* l7 F; U3 r
禄官虽然想尽办法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削弱沙漠汗一系。但到底人算不如天算,未己爆发的西晋大乱彻底将他的平安梦碾了个粉粉碎。
2 Y- R% i: R6 l$ {, Y% _. M& [从公元291年,晋朝永康元年起,晋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东海王司马越等八王发起政变。到公元306年,晋朝永兴元年的八王之乱结束。被后世称为“八王之乱”的大崩溃一共持续了十六年之久。这十六年,对于中原大地的百姓而言,无疑是悲惨和无望的。但对于一些野心家而言,却是合宜而快乐的。这些野心家有许多,而匈奴人刘渊无疑就是其中之一了。; c) N) e* {" c+ |
刘渊其人,按《晋书》为匈奴冒顿的直系子孙,南匈奴的王族,出身也不可不谓是名门了。因有汉初期,汉高祖曾经以宗室女子和塞北。所以在匈奴没落后,匈奴多以刘姓自居。而刘渊这一族的匈奴和中原帝国的具体关系,则要上述到公元前50年左右,也就是东汉宣帝在位时期。$ n' P2 D0 O' E
公元前58年,汉神爵4年,由于汉朝经营西域得法,曾经辉煌一时的匈奴帝国数面受敌,在汉,乌桓,乌孙等势力的围剿下奄奄一息。在此情况下,部分匈奴将领将国运不济归咎到了此时的握衍朐鞮单于屠耆堂的横行暴虐上。于是东方的将领以姑夕王为首拥立稽侯犭册为新的单于,名为呼韩邪单于。呼韩邪上位之后,即刻起兵讨伐屠耆堂,逼的这位握衍朐鞮单于走投无路,迫而自杀。“未战,握衍朐鞮单于兵败走,使人报其弟右贤王曰:‘匈奴共攻我,若肯发兵助我乎?’右贤王曰:‘若不爱人,杀昆弟、诸贵人。各自死若处,无来污我!’”《资治通鉴.卷第二七》。1 t4 \+ O. H' m" @" W6 A$ f
呼韩邪单于继位之后,不能好好的施政,对待握衍朐鞮单于的故臣,因此匈奴国不但内未见平定,更有雪上加霜之势。不久后,“都隆奇与右贤王共立日逐王薄胥堂为屠耆单于”,而第二年(公元前57年),又有“呼揭王恐,遂畔去,自立为呼揭单于。右奥鞬王闻之,即自立为车犁单于。乌藉都尉亦自立为乌藉单于”《资治通鉴.卷第二七》,好好一个匈奴王国骤然间一分为五,动荡不休。
. K. x( U: J4 }: W' u/ m6 k而等到呼韩邪殚精竭虑快要平息以上四个政敌时,倒霉的事情又来了。他的一位族兄左贤王呼屠吾斯却又在东方自立,号称郅支单于。偏偏这个郅支单于又和以前的几个不同,可以说是能征善战,先是击败了屠耆单于的胞弟闰振单于,后是在公元前54年,汉五凤4年的时候,向西进攻,击败呼韩邪本人,一举攻下了匈奴王庭(蒙古哈尔和林)。而就从这一年起,匈奴分裂为南北两个汗国。这两个汗国为了争取外援,争着向中国奉承乞怜和争着派遣太子到中国充当人质。9 G2 B4 n* p( w3 H3 D/ Y
而做的最彻底的自然是呼韩邪。不但演绎出了一个《昭君出塞》的千古佳话。更是在公元前51年,汉甘露3年的时候率领全汉国向汉庭乞降。于是西域震惊,汉庭举国欢庆。
1 |: y- k& y$ e5 J“往者匈奴数为边寇,百姓被其害。朕承至尊,未能绥安匈奴。虚闾权渠单于请求和亲,病死。右贤王屠耆堂代立。骨肉大臣立虚闾权渠单于子为呼韩邪单于,击杀屠耆堂。诸王并自立,分为五单于,更相攻击,死者以万数,畜产大耗什八九,人民饥饿,相燔烧以求食,因大乖乱。单于阏氏子孙、昆弟及呼韩邪单于、名王、右伊秩訾、且渠、当户以下将众五万余人来降归义。单于称臣,使弟奉珍朝驾正月,北边晏然,靡有兵革之事。朕饬躬斋戒,郊上帝,祠后土,神光并见,或兴于谷,烛耀齐宫,十有余刻。甘露降,神爵集。已诏有司告祠上帝、宗庙。三月辛丑,鸾凤又集长乐宫东阙中树上,飞下止地,文章五色,留十余刻,吏民并观。朕之不敏,惧不能任,娄蒙嘉瑞,获兹祉福。《书》不云乎?‘虽休勿休,祗事不怠。”《汉书.宣帝纪第八》8 X' @( ~0 i. ]7 o( T* P4 a, U
这支匈奴支部落后又有分裂。其中和汉帝国最为亲近的一支在其首领呼韩邪二世的带领下,与公元48年,也就是东汉帝国建武2年,全部迁徙入长城,并在西河美稷(内蒙古准格尔旗)一带定居。而到了汉末,则被曹操一分为五。. R s4 p$ j+ t0 ?
这里附带说下郅支单于的结局,自从呼韩邪南附之后,趁着灭掉坚昆王国(西伯利亚叶尼塞河上游)和丁零部落(贝加尔湖畔)的威风,郅支背信弃义,在杀了护送北匈奴太子北归的汉朝使者谷吉后,接受了康居王国(哈萨克突厥斯坦)的邀请,率部远徙,得康居王以公主相嫁。 h p( I3 F# K) M0 o; D( c# c c
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助康居国击败了宿敌乌孙之后,郅支得意忘形,“乘胜骄,不为康居王礼,怒杀康居王女及贵人、人民数百,或支解投都赖水中。发民作城,日作五百人,二岁乃已。又遣使责阖苏、大宛诸国岁遗,不敢不予”《汉书.傅常郑甘陈段传第四十》,又囚禁羞辱前来探访谷吉等人下落的汉使。终于引起了西域诸国和汉帝国的震怒。
) t: Q8 f; c1 _ t0 A/ y( ^7 F于是在,公元前36年,建昭三年,中国西域副校尉陈汤力排众议,调发各国军队,连同屯垦兵团,共四万余人,分两路向郅支单于夹攻,南路翻越葱岭(帕米尔高原),穿过大宛王国;北路则穿过乌孙王国,在支城(哈萨克江布尔)下合围郅支的营落,与三十里的时候,安营扎塞,派使者前去下战书。可笑这个郅支,到了此时居然还大言不惭的问“汉兵何以来”,汉使也幽默了点,回道“单于上书言居困厄,愿归计强汉,身入朝见。天子哀闵单于弃大国,屈意康居,故使都护将军来迎单于妻子,恐左右惊动,故未敢至城下。”! c5 m9 K/ o' [: X
不久,在陈汤等人的力攻下,尽管郅支单于亲身上阵,甚至还带上了他的妻妾,也依旧于事无补,未几郅支城破,在攻城战中伤了鼻子的郅支本人此刻也丢了脑袋。好大个头颅被陈汤传送距离达三千三百公里之远的中国首都长安。而随同此物送到皇帝驾前的还有陈汤的奏则,这里全文录入如下:7 q$ e# v' B6 N% s" Q
“臣闻天下之大义,当混为一,昔有康、虞,今有强汉。匈奴呼韩邪单于已称北籓,唯郅支单于叛逆,未伏其辜,大夏之西,以为强汉不能臣也。郅支单于惨毒行于民,大恶通于天。臣延寿、臣汤将义兵,行天诛,赖陛下神灵,阴阳并应,天气精明,陷陈克敌,斩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县头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3 v% N6 l8 D; P5 v; T好个“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真个豪情无二。% D/ q! A3 J) Y% p9 ]9 Y
其十一 禄官和猗卢(中)
. t$ J* r4 v' @( K! B: Y1 j1 W迁入汉境的南匈奴于公元216年,汉建安二十一年,为曹操分为五部。其中定居在新兴(今山西忻州市北)的左部的首领为当时南部匈奴的左贤王刘豹。刘豹的儿子,就是晋末一六国的始做蛹者,汉国的开国者刘渊了。在曹魏咸熙年间(264年——265年),刘渊以任子(即人质)身份留居洛阳。他颇好读书,"《毛诗》、《京氏易》、《马氏尚书》,尤好《春秋左氏传》、《孙吴兵法》,略皆诵之,《史》、《汉》、诸子,无不综览。"《晋书.载记第一》,又重武事,很得当时中原各派开明人士的赏识,就连晋文帝对他也是赞口不绝。甚至一度有让他统兵征吴的打算,这可急坏了那些老顽固们,于是有王济等人的上言力阻。特别是孔恂,杨珧,这二人一唱一合,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的文帝无可奈何,此事也只得不了了之。" r/ L/ o3 b; c9 e" t+ c
在西晋泰始初年,也就大概是在公元265年左右,有一个鲜卑的头领树几能在凉州起兵反晋,很短时间那秦凉覆没,举国震惊。晋武帝召开会议商讨对策,有上党名士李熹建议署刘渊为大将军,发五部匈奴,西征凉州。又是孔恂马上表示异议:"元海(刘渊的字,按上奏的礼法,真实场合下这里当为"渊"字,《晋书》编纂于唐代,这里这样写是为避李渊的讳)若能平凉州、斩树几能,恐凉州方有难耳,蛟龙得云雨,非复池中物也。"《晋书.载记第一》,这又把问题上升了一个高度,武帝也只好作罢。' U. l9 b' v j v
多次无法收到重视,又被人进言中伤,刘渊难免有些郁闷,甚至对自己的安危也担心了起来。在一次给朋友的送别会上,他大吐心中烦燥,"王浑、李憙以乡曲见知,每相称达,谗间因之而进,深非吾愿,适足为害。吾本无宦情,惟足下明之。恐死洛阳,永与子别。"《晋书.载记第一》。没想又被人打了小报告,当时的齐王司马攸便引此劝晋武帝司马炎说:"陛下不除刘元海,臣恐并州不得久宁。"这次更悬,多亏王浑等好友的以身担保,刘渊才拣回条小命。. X* A" }6 a4 N W1 T
读史如此,我忍不住掩卷长叹。西汉的金日磾贵何尝又不是匈奴人,尚且被封为辅政大臣,更不用说巍巍盛唐了,丘行恭,党仁弘,屈突通,阿史那大奈,高仙芝等等等等,可见的那个是汉?有晋一代,实在是无用人之量,更乏容人之器。我若是刘渊,只怕在听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当口,心就已经死了。古往今来,从来不曾见过一个泛滥着狭隘民族主义的国家是可以长治久安的。摒弃诸民平等的原则,强行以种族差别分化人的思想,这和以貌取人又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后者往往遭人口诛笔伐前者却总是大有市场呢?人心可叹,莫过于此。而如果连执政者也不能纠正这个思想,放任自流,更有甚者大以为是的话,这个国家也就离亡国不远了。这样的案例难道还少的了吗?有容乃大何止是有用于人,更有利于国,有功于世。9 v3 K5 F, S* l* D, A
刘豹死了后,刘渊代任为左部的统帅。公元289年,西晋太康十年,为晋武帝司马炎封为匈奴北部都尉。这也总算是时来运转了。在惠帝初年,他更被加封为了建威将军,五部大都督,汉光乡侯。其后虽然因为手下的匈奴部众私自出逃而被追究责任免除官职,但很快的就被当时执政于邺(即现在的河南安阳彰德县)的成都王司马颖重新启用,受封为宁朔将军,监管南匈奴五部军事,在权利上也算是官复原职了。# q% m2 k0 Q/ o
但是,这个时候的刘渊,对晋朝早已灰心到了极点。再加上他的匈奴族长辈,当时南匈奴左贤王刘宣的劝慰,刘渊终于心生反意。表面上依旧是臣属于司马颖,但暗的里结党自谋,以为后计。
4 Z& ~& ?9 N. E; R% y6 M; `) s8 h0 |不久后,西晋朝廷中出了大事,公元291年,晋元康元年,皇后贾南风与与楚王司马玮合谋﹐发动禁卫军政变﹐杀死被武帝托以辅政重任的太傅,大都督杨骏。但由于事后分赃不均,以至于这场源起于宫闺之间的政变最终演变成了熊熊烈火,燃尽朝野。肇事者难逃报应不说,各地方镇也蜂拥迭起,动辄兵戎相见,战乱规模也越来越大﹐战场从洛阳﹑长安逐步延展到黄河南北的广大地区。
2 A/ m8 {& L) I# U! t- n刘渊这个时候的顶头上司,成都王司马颖就是其中之一。此人野心勃勃,此时又以皇太弟的身份掌握着晋惠帝这张王牌,在各个势力中真可以算是很不错的了。但是,他为人也实在是凶残狠毒,不但为泄私愤将亲弟弟长沙王司马乂活活的烤死,更是纵容手下四下欺凌百姓并引为乐事。因此就在起事不久,就遭到了来自各个方面的各式各样打击。其中,以并州刺史东嬴公司马腾、安北将军王浚为首的并州军兵锋最盛,其中的乌桓突骑更是行军速度极快,不久就烟尘滚滚兵临城下。于是刘渊认为时机已到,进言说"今二镇跋扈,众余十万,恐非宿卫及近都士庶所能御之,请为殿下还说五部,以赴国难。",司马颖也真是糊涂蛋一个,马上就被说服了。还拜刘渊为北单于、参丞相军事。由他前往北疆,征召匈奴五部。5 D, k, T N' G4 M) K2 `' u
刘渊一回到故地,马上被刘宣拥立为了匈奴的大单于。而匈奴五部的部众子民,这个时候受晋朝的郁闷气也已经很久了,一听到这个大好消息,马上就来归附,时间不长,刘渊就坐领五万大军,建都离石(山西离石县)。' `9 G( o0 X$ Y) }5 D
刘渊这个时候是意气风发,司马颖这个时候就倒霉之之极了。须臾之间就被司马腾击败,只得带着晋惠帝南逃洛阳。并遣使求救于刘渊。
, }6 c! {+ o, c, E刘渊一听了这事,马上让右於陆王刘景、左独鹿王刘延年等率步骑二万前去援助。但部族中马上就有反对的,刘宣就觉得不妥"晋为无道,奴隶御我,是以右贤王猛不胜其忿。属晋纲未驰,大事不遂,右贤涂地,单于之耻也。今司马氏父子兄弟自相鱼肉,此天厌晋德,授之于我。单于积德在躬,为晋人所服,方当兴我邦族,复呼韩邪之业,鲜卑、乌丸可以为援,奈何距之而拯仇敌!今天假手于我,不可违也。违天不祥,逆众不济;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愿单于勿疑。"。刘渊则哈哈一笑,从容回答"善。当为崇冈峻阜,何能为培塿乎!夫帝王岂有常哉,大禹出于西戎,文王生于东夷,顾惟德所授耳。今见众十余万,皆一当晋十,鼓行而摧乱晋,犹拉枯耳。上可成汉高之业,下不失为魏氏。虽然,晋人未必同我。汉有天下世长,恩德结于人心,是以昭烈崎岖于一州之地,而能抗衡于天下。吾又汉氏之甥,约为兄弟,兄亡弟绍,不亦可乎?且可称汉,追尊后主,以怀人望。"《晋书.载记第一》。
; \) [) m+ d( q消息很快的就传到了并州军的统帅司马腾的耳朵里。司马腾琢磨着自己的军力不足以抵御,于是想出了个主意,借兵鲜卑拓跋部,以鲜卑的骑兵对抗匈奴的铁骑。
3 q& Q. `/ R; N+ U K4 P按《魏书.帝纪第一》记载,司马腾的乞兵令很快就送达了当时拓跋三部落之一的中部的猗×那里。猗×当时已经是扫平了周边的所有反抗势力了,虽然用了五年的时间,但也以锻造出了一支精锐之师。这个时候收到了司马腾求助书文,一是遵从力微的政策与晋交好,互为唇齿。二是司马腾许以重金,也很有诱惑力。三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因此,未经犹豫,猗×亲自带领西部的骑兵,相助司马腾。而猗×此举动,在被禄官知道了后,也把禄官逼上了两难的境地。好歹也是拓跋部名义上的首领,怎么可以任由一个小辈纵横跋扈呢。权衡之下,禄官也尽起东部的兵力。于是拓跋部两部和司马腾会师之后,与刘景,刘延年会战于西河,上党。以三战之师对新起之兵,结果可想而知道,晋与鲜卑联军不但大破匈奴和司马颖,更是将晋惠帝从司马颖手上夺了回来。2 _) Y+ V5 h* U- g- y3 P
但是,这个事情却不见于《晋书.载记第一》的刘渊本纪。考虑到"乃使辅相卫雄、段繁,于参合陂西累石为亭,树碑以记行焉。"《魏书.帝纪第一》,此时当假不了,《晋书》中如此也是为尊者讳了。1 P5 Z" b0 {. S$ \/ y J v
鲜卑拓跋部一战而天下知。在这事完了之后,尽管猗×和禄官遵照约定返回了各自的驻地。但不久之后,晋朝方面的求救书简就如雪一样的送了过来。而其中署名最多的,也是最得拓跋部信任的,则是继司马腾之后的并州刺史晋刘琨了。
3 T8 X1 G/ g8 B a- J% @+ _刘琨这个人,字越石,为中山魏昌(今河北无极东北)人。据说是汉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他一生的对手,匈奴人刘渊是以三国时期的蜀汉末代君主刘禅为尊,按刘禅的老子刘备就喜欢说"我乃汉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历史也真是幽默啊―――,对于这个人我们不应该陌生,他和他的朋友祖逖祖士稚就是成语"闻鸡起舞"的主人公。; M$ Q8 y: a* d
这个故事说的是刘琨年轻的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他和晋朝后来的名将祖逖在一起读书。那时他们的关系很好,"共被同寝",有一天的午夜,就在他们睡的正欢的时候,隔壁新买的公鸡司晨叫了起来,把二人从睡梦中惊醒。大概是白天太累了,刘琨也不当回事嘟囔了几句后蒙上被子就要继续会周公。可祖逖不干了,一脚就把他踢了起来,一句"此非恶声也"拖起刘琨就去舞剑…并从此成了一个习惯…
; q( y h+ W# p( c3 z$ t) w刘琨既然勤于用学,成就当然不会差到那里去,他的诗歌诗清刚悲壮,苍苍莽莽,一气直达。后世评论说"善为凄戾之词,自有清拔之气…善叙丧乱,多感恨之词"《诗品》,"雅壮而多风…文致耿介"《文心雕龙》,"忠义之气自然形见,非有意于诗也"《诗谱》都是很高的评价。为人所传颂的名句"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正是出自他的《重赠卢谌诗》中。而在音乐上,他的造诣也很高,作品《胡笳五弄》,包含《登陇》、《望秦》、《竹吟风》、《哀松露》、《悲汉月》等五曲,包含对故国的悲思伤感,情到深处,催人泪下。如此才情,恐怕纵览中国历史,也不多见。; R) h" \; |* q4 u3 S
如此刘琨,辅以不错的家世,很快的,他就在晋朝的文人雅客中声名雀起,和石崇,欧阳建,陆机,陆云,潘安等人一起,混得了一个"二十四友"的名号。并在太尉高密王司马泰的提拔下任命为著作郎,太学博士等官职直至尚书郎。不过此时,刘琨还是仅以一介书生混迹于政坛的,真正让他奠定了一流武将身份的,还是在上文提及过的八王之乱中。
" K. E8 j" j N! h尽管在八王之乱之初,公元301年,晋永康二年四月,从属于当时赵王司马伦的刘琨因麻痹轻敌,加之手下各部互不相从,不能统一指挥,导致所率领的三万宿卫兵为成都王司马颖败于溴水(原出河南济源县,经孟县入黄河),被迫焚烧了河桥,才得以自保。但在其后不久,因家世显赫而得以脱罪的刘琨知耻而后勇。以从幽州借来的乌桓突骑转战中原,特别是在以500突骑击败豫州刺史刘乔救还被扣押的父母后。与河间王司马虓连败成都王司马颖部,以功封广武侯,封邑2000户,从此武功大震。因此,在八王之乱后的公元307年,也就是晋永嘉元年的时候,刘琨受封为并州刺史,加振威将军,领匈奴中郎将。
/ Y' ?8 H' W- W- o其十二:禄官和猗卢(下)
- u7 D- S3 W4 R/ F. [刘琨初获任命,那真是踌着满志,可还没等刘琨赶到并州,一路上的惨状就让他发热的脑袋冷了下来。这里全文录入下《晋书.列传第三二》中刘琨给晋廷的上表。
- o. x1 n" z! I“臣以顽蔽,志望有限,因缘际会,遂忝过任。九月末得发,道险山峻,胡寇塞路,辄以少击众,冒险而进,顿伏艰危,辛苦备尝,即日达壶口关。臣自涉州疆,目睹困乏,流移四散,十不存二,携老扶弱,不绝于路。及其在者,鬻卖妻子,生相捐弃,死亡委危,白骨横野,哀呼之声,感伤和气。群胡数万,周匝四山,动足遇掠,开目睹寇。唯有壶关,可得告籴。而此二道,九州之阴,数人当路,则百夫不敢进,公私往反,没丧者多。婴守穷城,不得薪采,耕牛既尽,又乏田器。以臣愚短,当此至难,忧如循环,不遑寝食。臣伏思此州虽去边朔,实迩皇畿,南通河内,东连司冀,北捍殊俗,西御强虏,是劲弓良马勇士精锐之所出也。当须委输,乃全其命。今上尚书,请此州谷五百万斛,绢五百万匹,绵五百万斤。愿陛下时出臣表,速见听处。”5 \4 L0 f' N% l6 z3 ~2 T' ?
按说并州,在早《周礼?夏官?职方氏》中就有:“东南曰扬州…正南曰荆州…河南曰豫州…正东曰青州…河东曰兖州…正西曰雍州…东北曰幽州…河内曰冀州…正北曰并州”。而在《淮南子?地形训》中也有:“何谓九州岛?东南神州曰农土,正南次州曰沃土,西南戎州曰滔土,正西兖州曰并土,正中冀州曰中土,西北台州曰肥土,正北泲州曰成土,东北薄州曰隐土,正东扬州曰申土。”的说法,是曾列为华夏九州之一,也算是自古以来的大域名疆了。可为什么会闹得今天这副光景呢?关键还在于并州的前任刺史司马腾和刘渊的恩怨上。
6 b: u- r& \% t司马腾和刘渊可以说是早有渊源了。早在八王之乱的时候,司马腾就曾经借兵鲜卑拓跋部来征讨借兵于刘渊的成都王司马颖,这个可以算是两方结怨之始了。而在得知刘渊建国之后,那更是征战不断。但总是以司马腾的失败而告终,徒耗并州的军力人力。特别是在大陵(今山西文水)一战后,并州军五万精锐尽墨,司马腾仓惶讨至冀州(今河北中南部),把战略重镇晋阳拱手让给了刘渊不说,还顺手迁去了并州两万户的人口。这个也要感谢刘渊了,此人也堪称一奇,也许是青年的时候读多了儒家的东西。在他夺取了晋阳之后,由于当地的百姓不愿意接受他的统治,打出了“乞活”的旗号,刘渊竟然允许百姓来去自由。条令一下,晋阳百姓大多弃家不顾,追随司马腾而去。“东嬴公腾…携并州将田甄、甄弟兰、任祉、祁济、李恽、薄盛等部众万余人至鄴,遣就谷冀州,号为乞活。”《晋书.列传第二十九》这部人口的确切数字,在记载中多有不多,一般认为足有两,三万之多,在后来不久沦为流寇,也着实让各方势力头疼了许久。: y `+ R H5 F
前情如此,直个大好并州,“流移四散,十不存二…府寺焚毁,僵尸蔽地,其有存者,饥羸无复人色,荆棘成林,豺狼满道。”也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 I( |, a6 {" ]* g$ B尽管刘琨上表间言词恳切。但此时晋廷自己尤是泥菩萨过江(九年后的公元316年十一月,晋建兴四年,愍帝司马邺向刘曜投降,西晋灭亡),自身难保了,又怎么有余力关心这遥远无比的并州呢。刘琨辛苦,只博个“朝廷许之”的空头支票而已,甚至连部队也无力配给,《晋书.列传第三二》上说刘琨“募得千余人,转斗至晋阳”,实在是无奈至极了。
. t3 e) `1 i. {% m1 w8 K# q在这个情况下,刘琨要对付蒸蒸日上的后汉国确实是勉为其难。尽管在一开始,刘琨以五百人的兵力击败了后汉的大将刘景并一举夺回了要地晋阳,以此为根据地对后汉展开游击战―――败刘景此事不见于刘琨传,却在《晋书》的刘渊载记中提及,实在是莫名其妙,实际上,《晋书》可以说是相当复杂了,特别是涉及到十六国历史的时候,往往要在载记中才能找到相关的正面描述,而在本应该是褒扬的传中却多有对传主的讽刺之辞,真是奇怪奇怪―――,且辅助以多方面的行政手段如“翦除荆棘,收葬枯骸,造府朝,建市狱”使得“流人稍复,鸡犬之音复相接矣”。令晋阳一带稍微恢复了点生气,但刘琨总是有些玩侉子弟的习气,又缺乏足够的手腕,于是“一日之中,虽归者数千,去者亦以相继”。
, Y5 J( ?1 C; L0 w! F& s《晋书》中在论及刘琨为人的时候,曾经举了一个这样的例子,也可作为当时刘琨境遇的参考,“(刘琨)在晋阳,常为胡骑所围数重,城中窘迫无计,琨乃乘月登楼清啸,贼闻之,皆凄然长叹。中夜奏胡笳,贼又流涕歔欷,有怀土之切。向晓复吹之,贼并弃围而走。子群嗣。”读来真是让人神往悠悠啊。但是否真实,那就令当别论了。两晋滥求风雅,玄奇之事又何止小说志怪?$ L5 s" w# ]( V3 v
在此情况下,刘琨只好求助于鲜卑拓跋部。他“以子遵为质”,极为恳切,获得了这时候拓跋部的首领,猗卢的信任。双方结成同盟,互为犄角。" U7 _( O/ A) e* q0 S" B% p
猗卢,如上文所述,是拓跋三部落中,西部拓跋的首领。三部落拓跋之中,本来他所处的环境最是糟糕。就连当初司马腾一役也无暇参与。但是,此人毕竟“天姿英特,勇略过人”,极具心计,短短几年间,不但彻底的整治了盛乐一带的反抗贵族势力。而且在东部的禄官,中部的猗×死后,仰仗着母亲封氏一族(本为“是贲”,后在汉化改革中变“是贲”为“封”,一如前文中的神元皇帝力微的皇后家“窦”,其最初为应“有纥豆陵”,详细见《魏书.志第十九》)的势力,一统了拓跋部。
$ \& m X" T( j8 I拓跋部初期对于后宫之内的政治处理,极为的野蛮,这点已是为史家所公认的了。但对于早期的拓跋部而言,妻家的势力不得不仰仗,也是不争的事实。“…称桓帝葬母封氏,远近赴会二十余万人”《魏书.列传第一》,“…晋成都王司马颖遣从事中郎田思,河间王司马颙遣司马靳利,并州刺史司马腾遣主簿梁天,并来会葬。远近赴者二十万人。”《魏书.帝纪第一》。以当时猗卢为拓跋部最弱一部的能力而言,恐怕来参加葬礼的,多是看在封氏一族的面子上吧。) x0 c! Q5 x4 N+ \3 u' F$ C
但是,尽管猗卢在形式上一统了拓跋部,毕竟是为时尚短,根基不牢,特别是和刘琨的结盟更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拓跋部内部的矛盾。就在其后不久,曾经在力微时代作乱的鲜卑白部不忿猗卢和晋朝的结好,扯起了反旗,“白部大人叛入西河,铁弗刘虎举众于雁门以应之,攻琨新兴、雁门二郡”,是部部众甚至勾结了铁弗匈奴,给猗卢的盟友刘琨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于是,在刘琨的请求下,考虑到自身的利益,猗卢让自己弟弟的儿子,也就是后来所谓的平文皇帝将骑二万,援助刘琨。不但大破白部叛军,更是一鼓作气,击败了刘虎一部,逼得刘虎逃窜到了河套一带。
; Q4 q- h8 | h猗卢这番举动,大大的欢喜了正是在风雨飘摇中的西晋小朝廷。晋怀帝乐得送个人情状,于是封猗卢为大单于,代公。封地为代,而这个地方呢,大致在现在山西蔚县西南,比较靠近大同,在当时正是后汉和西晋的乱战之地,也可见得小朝廷的小心思了。猗卢得了封地,高兴之后才发现撇开这块地方目前的归属不谈,单是位于长城之内和自己的拓跋部不相接壤就已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于是他请求刘琨代为上言,再请加封“求句注,陉北之地”。而句注是为句注山,亦作陉岭,雁门山,西陉山,在今山西代县北,这个地方正好将代郡和拓跋部的领地连成了一片,也是晋阳的前哨。刘琨正愁无人可以为他拱卫晋阳,听了猗卢的话之后,自然是顺水推舟,甚至不惜得罪一殿为臣,且是曾经顶头上司的幽州刺史王浚。“(刘琨)乃徙马邑,阴馆,楼烦,繁畤,崞五县之民于陉南,更立城邑,尽献其地,东接代郡,西连西河、朔方,方数百里。帝乃徙十万家以充之。”《魏书.帝纪第一》。至此,巍巍代国的疆土,大致形成。
8 _$ H+ Z4 p) ?* d; I而刘琨和猗卢的关系,在这个时候也特别的融洽。刘琨数次祈师于猗卢,猗卢无不欣然。“刘琨又遣使乞师救洛阳,帝遣步骑二万助之…四年,刘琨牙门将邢延据新兴叛,招引刘聪。帝遣军讨之,聪退走…五年,刘琨遣使乞师以讨刘聪、石勒。”《魏书.帝纪第一》。数次击败了后汉的进犯,特别是在猗卢为刘琨雪杀父母恨出兵夺回因内奸而陷落的晋阳之后,两人对于失去了刘渊的后汉真个是十分的藐视,甚至一度有了合兵灭汉重振晋室的想法。& y% H) z; N+ Q3 K! @
可没想到,人算到底是不如天算。公元314年,建兴二年,就在两人厉兵秣马准备讨伐后汉的刘聪的当口,羯族的石勒却已不声不响的浮上了水面,建国后赵,更是击败了盘踞在幽州的王浚势力。“会石勒擒王浚,国有匈奴杂胡万余家,多勒种类,闻勒破幽州,乃谋为乱,欲以应勒,发觉,伏诛。讨聪之计,于是中止。”《魏书.帝纪第一》。“大司马、博陵公浚受其伪和,为勒所虏,勒势转盛,欲来袭臣。城坞骇惧,志在自守。”《晋书.列传第三二》。一方面,随着幽州的沦陷,猗卢疆域内的羯族和匈奴势力蠢蠢欲动,使得猗卢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了国内。而另一方面,王浚一败,刘琨已成孤军,亦不得不只专心于守土,无暇他故。. L7 T, s) p3 e1 V$ f7 n' a
尽管羯族和匈奴的动乱不久就平息了,但猗卢在选择整治方式上却走上了条了大力引进严刑苛法条的歪路。“先是,国俗宽简,民未知禁。至是,明刑峻法,诸部民多以违命得罪。凡后期者皆举部戮之。或有室家相携而赴死所,人问:‘何之?’答曰:‘当往就诛。’”《魏书.帝纪第一》。这个就引起了国内的更大的不满。再加上猗卢偏袒幼子比延,打算让幼子继承自己的大位,于是让长子六脩“六脩出居新平城,而黜其母”。又有“六脩有骅骝骏马,日行五百里,穆帝欲取以给比延”,“后六脩来朝,穆帝又命拜比延,六脩不从”,“穆帝乃坐比延于己所乘步辇,使人导从出游。六脩望见,以为穆帝,谒伏路左,及至,乃是比延,惭怒而去。”《魏书.列传第二》。如上者一已经够让“少而凶悖”的六脩气绝,何况往复者四?(在《魏书》中,在本记中作六脩,而列传中却作六修,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开始我以为是避讳,可是遍寻记录也不见名字中有“脩”字的皇帝,看来只好作为一个注解放着了。). U: [% o" n! H" \$ e# w
第二年,猗卢的长子六脩发动了叛乱。“帝召六脩,六脩不至。帝怒,讨之,失利,乃微服民间,遂崩。”《魏书.帝纪第一》,而《魏书.列传第二》中的记载更加详细“帝改服微行民间,有贱妇人识帝,遂暴崩”。(《晋书》则认为猗卢是病死的,考虑到《魏书》作为魏国官方史书的正统性,这里采纳《魏书》的崩于民变的说法)。这个时候,正是公元316年,建兴四年,其时距离猗卢被西晋封为代王正好过了一年。
+ W, L, v9 A* C* g8 K' u4 J- G猗卢死后,以他为长城的刘琨势力大为衰落,并在不久丢失晋阳后更因为鲜卑段匹磾的背叛而惨遭杀害。而更可叹的是,就在刘琨死后,他为之奔波一生的晋国小朝廷竟然以段匹磾兵力颇强,可以仰仗对抗石勒为由默许了段匹磾的卑劣行为并不为刘琨举丧。这种无良无德的行为,实在是让人齿冷的紧啊。7 c U% N/ r* r) R
刘琨死前,曾作一首五言诗以送友人,就是上文曾经提及过的那首《重赠卢谌诗》。其中寄意非常,辞意深远。后世所谓道德的多有以此指责他有不臣之心,但毕竟天日昭昭,刘琨的忠心耿耿,又如何是这些宵小跳梁之辈所能掩饰。这里也是全文登下:# q! Z# `) s% U2 y: |5 m$ u3 }
“握中有悬璧,本是荆山球。惟彼太公望,昔是渭滨叟。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重耳凭五贤,小白相射钩。能隆二伯主,安问党与仇!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周?谁云圣达节,知命故无忧。宣尼悲获麟,西狩泣孔丘。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时哉不我与,去矣如云浮。硃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狭路颂华盖,骇驷摧双辀。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w1 n* Q# n+ L' @
而此后,拓跋鲜卑也是大幅振荡了许久。被猗卢寄以厚望的次子比延在此次政变中为六脩所杀,而六脩又为普根所诛,“普根先守外境,闻难来赴,攻六修,灭之”《魏书.帝纪第一》,猗卢从此再无子嫡,穆帝一系也至此绝后。2 o) t4 O7 b9 A' H& R% A
而尽管此后一度由桓帝猗×的儿子普根以及普根的儿子执掌部族大权。但是,此二人在位都相当的短暂,或有可能死于政治谋杀,拓跋的大统不久则落到猗卢的侄子思帝弗立一系的平文皇帝郁律手中。并由此拉开了数年之久的平文/穆帝系之间的帝位大争夺的序幕。3 M1 e+ Q1 d# {
在早期的鲜卑拓跋一系的历史中,有一个很特出的制度,这个是研究北朝魏国历史的时候所不能回避的。这就是所谓的“子贵母死”制度。如《魏书.外传第一》中有“道武宣穆皇后刘氏…魏故事,后宫产子将为储贰,其母皆赐死。太祖末年,后以旧法薨。”这里就明确提出了“魏故事,后宫产子将为储贰,其母皆赐死”这么一个野蛮的概念。如此做法,连后世为《魏书》做修订的史臣都看不下去了,大叫是“矫枉之义不亦过哉”。为这许多如花似玉的女子叫屈的紧。. x. d) S- ^4 v7 Y# a% ?4 H
按说“子贵母死”制度在华夏典章中出自汉武钩弋夫人故事,在《汉书.外戚传第六十七上》记载如下“钩弋子年五六岁,壮大多知,上常言“类我”,又感其生与众异,甚奇爱之,心欲立焉,以其年稚母少,恐女主颛恣乱国家,犹与久之。钩弋婕妤从幸甘泉,有过见谴,以忧死,因葬云阳。后上疾病,乃立钩弋子为皇太子。”,但拓跋其时汉化为深,未必知道这么一个典故,又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制度呢?0 P& K: S$ U3 r% G4 @
在探讨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来看一下从神元皇帝力微起到昭成帝什翼犍之间的世袭关系。请参见下图:
% U& E4 \8 X. Q6 n/ [# _ 神元皇帝力微(传天女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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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沙漠汗(神元皇帝窦后所生)―――章帝悉鹿―――平帝绰―――昭帝禄官6 j" q; ?/ J7 Q*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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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w# x3 L穆帝猗卢(文帝后封后所生)―――桓帝猗X(文帝后封后所生)―――思帝弗(文帝妃兰妃所生)! S/ N$ q" |" q% B)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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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 ~1 D5 u4 u' O- I0 [【普根―――惠帝贺傉―――炀帝纥那】(桓帝后祁后所生) 平文帝郁律+ p6 R9 q, ^2 ` K0 g/ o- ~*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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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e' L* _' V. O9 Y* D9 ^6 w 烈帝翳槐(平文帝妃贺兰氏所生)―――昭成帝什翼犍(平文帝后王氏所生)0 a/ g' {0 t) o& }3 L/ D
如上图所示,其中除了惠帝贺傉,炀帝纥那,烈帝翳槐,昭成帝什翼犍这个四帝以外,其他的我们都有所接触了。那么,下面,就来介绍下这四帝的继位情况,并为标题的展开作一个铺垫。/ b# w1 N) L8 F: p
在桓帝猗卢一系断绝,普根及其子无力相继的情况下,拓跋鲜卑的下一个首领为平文帝郁律,他是思帝弗的儿子,为在盛乐的拓跋部部中的诸位大人所扶持。在刘琨和猗卢结盟时期数次充当拓跋部的大将襄助西晋,多有武功。为人则是“姿质雄壮,甚有威略”,在他的治理下,一度混乱无比的拓跋部落开始渐渐回复。而在普根持国前后扮演了重要角色的桓帝猗X后祁氏的势力渐渐的转入台下。
! G& r/ ~- M" n# Y9 d2 \# K( r在这个前提下,公元317年,东晋建武元年,郁律开始将注意力转向匈奴铁弗部的刘虎。刘虎(亦是二十五史的《北史》里的刘武,此处当为北史的编纂者唐朝的李延寿为避高祖祖父李虎讳)如上文所述,是匈奴铁弗部的建立者,而所谓的匈奴铁弗部则是指居住在朔方一带,由匈奴和鲜卑相互融合而形成的一个部族,“胡父鲜卑母” 《魏书.列传八五》,它也算是鲜卑拓跋部的世仇。早在刘琨和猗卢结盟的时候,他就作为两方的共同目标而遭到征讨,并被迫辗转到了朔方以西。而此时,乘着拓跋部政局动荡的当口,刘虎卷图重来,试图染指西部拓跋的盛乐一带。按盛乐本是拓跋部落的根本,郁律就算再有其他事情,对此也不能不管。于是,同年,郁律亲率大军“逆击,大破之”,刘虎仅以身免,而在西晋末年猖獗一时的匈奴铁弗部更是由于“(刘虎)其从弟路孤率部落内附,帝以女妻之”而濒临崩溃,直到数年后才恢复元气。4 U: Q5 D) {. Z7 F* H* Y0 f* z
附带说下,“(刘虎)其从弟路孤率部落内附”中的路孤就是后来居住于代北的独孤部刘库仁之父亲。而自“帝以女妻之”开始,独孤部和拓跋部世代通婚,并终成为一个在南北朝期间举足轻重的大族。而关于它的具体表现,在下文将详细提及。4 H- {" Y& A! e! P+ D0 Y4 V( h
在此战的激励下,拓跋部的血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短短一年间,“西兼乌孙故地,东吞勿吉以西,控弦上马将有百万。”郁律更是意气风发,在收到了晋愍帝为刘曜所杀的消息后,他更是说出了“今中原无主,天其资我乎?”的话,并加紧进攻后汉和后赵。丝毫不理会两国的求和请求。并在公元318年,东晋建武二年,斩杀后赵石勒派遣过来求和的使者,以示态度之强横。在此情况下,代国的声望于公元319年,东晋建武三年,上达到了顶峰,是年,在长江以北的又一个割据势力,凉州刺史张茂,也就是后来十六国中前凉国的建立者派遣使者称臣纳贡,长江以北后赵,前赵,拓跋代国三足鼎立的趋势似乎开始隐隐形成(另外一个受东晋册封的鲜卑慕容氏这个时候还没浮出水面,暂且不计)。郁律于是“治兵讲武,有平南夏之意”,以猗卢所修建的新平城为据点厉兵秣马,准备南征,丝毫不把东晋道统放在眼里。
: Q+ r9 m; F( l* Z但郁律如此骄横于外,终于让后赵的石勒无法再忍。“寻署石季龙为车骑将军,率骑三万讨鲜卑郁粥于离石”公元320年,东晋太兴四年,他派遣自己的义子石虎进攻拓跋部落的离石。郁律(郁粥即郁律,十六国时期因为民族众多,因此在转为汉字的时候往往各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称谓,如纥那,翳槐在《晋书》后汉的记录中转为敦那,乙回,取同音而已)。郁律促不及防,被“俘获及牛马十余万”,郁律本人也不得不“奔乌丸”于是石虎“悉降其众城。”《晋书.载纪第一》。而这个 “奔乌丸”的具体乌丸地点,有考证以为应该是在拓跋早期有重要的作用的东木根山(在今河南张北县境内)。% r1 A3 k8 p1 i# z5 g8 @; t) o/ O: z
后赵的记载虽然言过其实,而且此事也不见于《魏书》,但是郁律遭到了一个惨重失败却很有可能是存在的,否则的话,以他的赫赫武功,也不会在祁后之变中束手无策了。郁律继位这几年来,尽管在开疆拓土上卓有成效,但是却完全忽视了国内的矛盾。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前任普根虽然死了,但是普根的母亲也就是桓帝后祁氏可没有闲着,“帝(郁律)得众心,恐不利于己子”,祁氏可有心很久了。就在郁律惨败而回后,不该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个可能有乌桓血统的祁后(田庆余先生以为在郁律败奔乌桓后,己身为乌桓的祁后才得以杀死郁律)突然发难。精英尽失的郁律无法挣扎,和手下亲信数十人全部被害。
# U3 w5 N& s0 B3 q祁氏谋害郁律之后,改立自己的二儿子贺傉为代王,也就是日后的惠帝。但此时贺傉年纪尚小,不足以治国,祁氏由是亲自主刀执掌国政。于是自公元320年郁律死到公元324年贺傉亲政为始,这个在《魏书》中被评以“性猛忌”的祁氏一连主政四年,在这四年掌权期间,周边国家只知有祁氏不知道有贺傉,代国被人称为“女国”,祁氏则以权而重,被尊为 “女国使”。但就是这个女国使,尽废郁律的武治,并畏于当时石勒的声势,于公元320年向石勒派使求和。这就使得后赵得以安心对付后汉的刘曜,也为后来石虎干涉代国的道统埋下了隐患。
( C& F! S, }! j% r9 M% P祁氏的影响甚至在贺傉亲政时期也没有消除,反而愈见其盛。公元324年,贺傉亲政伊始,受迫于祁氏方面的压力,同时为了防备对于平文帝一系的反击(“以诸部人情未悉款顺”),在东木根山处建造了新的都城。东木根山从地理上来看位于拓跋三部中的中部管辖区,尤其是向东接近乌桓的活动区域大宁。田庆余先生认为,此策的安排是相当的正确的,因为就在三年后的公元327年,炀帝南御石虎,西攻贺兰失败之后都是采取了退大宁的策略。, D5 I$ Q/ C- i9 E" w$ l
但是,即便是这样,惠帝贺傉的在位时间也不长。就在迁都后的一年,惠帝就不明不白的死了,留在史书上的只有五个子“五年,帝崩。”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原因的话,那么只有可能是死于政变了,但新都毕竟和旧都盛乐不同,这里没有平文帝一系的势力存在,那么,真正惠帝的死因是什么那?实在奈人费解。( j1 p$ l/ p6 w% k$ h% g6 K9 @5 B/ G
惠帝死后,祁氏扶植三子纥那上台,是为炀帝。按谥法,“好内远礼曰炀。朋淫于家,不奉礼。去礼远觽曰炀。”这在封建年代算是很重的骂话了。那么,纥那到底作了些什么呢?我们具体来看看。1 q- K# }* G& |( U
“三年,石勒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