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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囊无敌手阿喀琉斯和饭袋一扫光赫克托耳,是天生的对手。
* C$ a1 {2 i5 F& `3 v9 o! f 搁现在,俩人都是中层干部,常有机会参加各种酒席宴会,定会遇到一起,见面先干一碗——不是肚丝汤银耳粥,是一碗五十二度精装白酒,不兑雪碧,四两装,一饮而尽。当然这不能算完,白的见底儿,还得来啤的,喝就论件儿,成箱来。最后要是没过瘾,果酒也上点,碰得高脚杯叮当山响,“来呀来杯酒啊,不醉不罢休~~~”面酣耳热之际,搂到一起有说不完的掏心窝子的话。帮忙的都回去,俩人相互搀扶着送对方回家。他要送他,他要送他,各不相让,于是干脆坐在马路牙子上,点上烟,聊到天亮。真叫做酒逢知己,生命中又多了个交心的朋友。 6 `3 k$ n9 J' }1 ^( }+ e+ X: k
可惜没有。俩人没能在酒场上相遇,而是在战场上对决。 ) g% n5 z- L A1 S;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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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B* y! e9 n+ D D! F 赫克托耳的弟弟帕里斯,这从小放羊的孩子还挺知道好歹,出趟远门就拐走了天下第一美女海伦,完事还不回家,跑到克剌奈岛上玩二人世界。诱拐有夫之妇这事儿,古往今来不少人都干过,放到现在,好多被描述成追求纯真爱情,比较有名的是姓潘的跟叫庆的。海伦背后有人(神)撮合着且不必说,她自身也是有些惹祸的根由。——难不成你说的是红颜祸水?如果漂亮是一种错,女人们情愿一错再错。情人不比丈夫,要找强有力的、不容易被别人找麻烦的,你比如后世的埃及女王克娄巴特拉找凯撒和安东尼,小日子过得就不错,起码没让人撵着打过。而海伦是密刻奈的老大阿伽门农的弟媳妇,全希腊到处都是阿伽门农的小兄弟和朋友,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一起保护那美女——这么着想必早就是安排好的借口:大家又有机会凑到一起大吃二喝,不至于因为结婚断了联系。
% U# {/ [. _6 w, A, e7 P& e 阿伽门农本人不是什么好饼,他杀了妻子的前夫和幼子,在丈哥的追逐下投奔年迈的泰山大人廷达瑞俄斯。老头收留了他,并促成他的婚姻。这次远征特洛亚,出发之前,他又准备牺牲自己的女儿向神灵献祭——而事情的起因,是他吹过神亦不如他的大牛。这样的人通常是可以当领导的,中国也有:刘备摔孩子——刁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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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x$ O: D 领导要走“夫人路线”,阿伽门农怵着媳妇不敢随意动手杀女儿,就骗自己太太说已经把姑娘许配给阿喀琉斯。小伙子长得像个半透明的奶油蛋糕,为躲避危险,从小被当成女孩子抚养——感谢上帝,他没有变成河利秀,我们想像不出被阉割的阿喀琉斯会是什么模样。当战斗的号角吹响的时候,女孩子们吓得到处乱跑,只有阿喀琉斯拿起了武器——我们不太理解一个从小在女孩中间长大的人,何以有如此的独树一帜的尚武精神。比较合理的解释是,他在她们中间装大个习惯了,就像现在好多论坛或者QQ上的才子佳人们一样。 / d4 r! b- J/ m
这英雄知道阿伽门农的用意后,赶到献祭的圣坛去救那待宰的羔羊。到现场他却又改了主意,把手中的剑摔在地上——别不是阿伽门农的大小姐也长得太不提劲了吧?总之那闺女没死成,但是阿喀琉斯会在联盟领袖阿伽门农的心里留下什么印象,可就两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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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大军压境,特洛伊内部产生纷争。这个时候起决定作用的是赫克托耳,他很英勇地站出来决定保护那个被拐来的美女王后,却未曾意识到这一决定会给自己以及特洛伊带来灭顶之灾。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决策者的错误,常常会由许多追随者承担责任,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掠夺和征服无需理由,相对于文明来说,野蛮未必不是征服的力量。事实上,很多文明是被野蛮征服的。在眼镜片子和醋钵大的拳头之间,后者一般更有发言权。不过,通常武力解决之前(或之后),会让文人找个理由,所谓师出有名,大概是这世上眼镜片子越来越多的重要原因之一。
5 M9 }0 K% p; Z8 j# A* X- G 在伟大的时代产生太多的英雄是一种悲哀。人人都是盖世豪杰,谁来当酒囊饭袋?没有伟大人物的聚集、碰撞,甚至于相互对抗,很难产生伟大的文明和进步。中世纪保着封建主一家老小平安的城堡,安则安矣,终将崩塌。长城抵不住异邦铁骑,金字塔保不住法老神圣,浩瀚海洋阻挡不住偏居海岛的蕞尔小国攻城掠地、成为日不落帝国。美国人海因里希-施里曼一锄头从山丘上刨个洞下去挖出了特洛伊,却也发现了比特洛伊更为久远的文明。我们究竟是在谁的指引下前行,是先贤圣哲的英明,还是一勇之夫的冲动?谁又能承载我们全部的信任:包括兄弟之情、手足之爱、从属之真、恋人们海枯石烂的誓言?
5 ?0 |; J, u1 L$ k5 m2 I9 i. m 刀砍斧斫之后,和平的玫瑰在苍茫的血色中绽开。 + [- f. d# E. W9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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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L# K8 P3 G/ J) C7 C2 ^5 [ 阿喀琉斯闯进赫克托耳老丈人家里,杀了他七个儿子,并将赫的丈母娘掠为奴隶,换取了一大笔赎金。善与恶在很多时候并不是尖锐对立的,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像一个圆。善根可能结出恶果,恶果再植善根,如是循环往复,相互交替。比如杀人,在某些人看来是英勇,在另外一些人看来是恶行;比如反战,在某些人看来是仁爱,在某些人看来是怯弱。打破逻辑,原无对错之分,世界并无永恒。 ! F/ c6 ]# } _
而盟军领袖阿伽门农则坐享其成,因为他是领导。打仗当成春游、野餐,支使着手下跑前跑后,待其抢来东西再大家一起分享胜利果实,直到有一天阿喀琉斯的智力开发有了进展,发觉这事儿不大对劲儿而愤然退出。
7 s6 G8 ]" E2 y8 j& f 我们都习惯了有组织、有协作,在帮在派在团体,起哄架秧子随大溜。不过花盆里栽不了大树,让特别有能力的人窝屈在一个狭隘团体里也容易产生矛盾,大牌明星与自己的单位之间关于“单位养活我还是我养活单位”的争论就是明显例证。“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闲人扎堆儿,本来就爱生事,偏又赶上个有本事的,不等你自己闹意见,唾沫星子早把你淹没影了。
9 F( _: f! V3 L+ _- N B: W 当官的最愿意让别人俭省,自己挥霍;让属下服从,自己轻松。反过来想,当官什么都跟百姓一样,还什么官不官的,神经官能症还差不多。所以阿伽门农对付阿喀琉斯的基本招数:让他歇菜!大伙再喝酒,谁也别叫他!! 5 P$ B ^( e7 M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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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仍在继续,许多上天的神也加入到其中来。
6 p O4 I0 i8 S! m1 ]& n 任何斗争都会得到外部势力的支持,有些人容易得到,有些人想方设法得到,有些人需要向天祈祷才能得到。出身高贵的、家族势力庞大的、以为自己一贯正确的,喜欢出来指手划脚。而那些在下界有相好的、跟人偷着生过孩子的、有把柄在别人手里的,不能不出来帮忙。
4 _7 N# a! L/ } t. k 神为什么要与人发生冲突?大概像皇帝力图控制他的子民一样,势力强大的一方总是容易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先进的,具有无可争辩的领导权。一旦出现不顺从,就是违拗神的意旨,要遭天谴。风云雷电江河泛滥,惩治黎民苍生之余,也是借力打力,警告那些可能对抗自己的其他的神。孙悟空比白骨精进化得好,却还是逃不出观世音的紧箍咒,等到他服管了,穿上裤子变成文明人了,并且听了最高领导如来佛的指示,让上级满意,脑袋上的铜圈也就自然消失。~~~~~ * l) n$ N! G" `8 ~
外国神仙大都是喝酒吃肉外挂泡妞的,不像中国神仙清斋茹素开蟠桃会的。万神之父的宙斯,下界变成牛,(靠,他也真会变!)勾搭那个叫欧罗巴的姑娘。亏着他老婆天后赫拉看得紧,要不这二奶算是包到家了。 $ j0 p* }% A*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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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克托耳的辉煌没能持续太久,因为阿喀琉斯又回来了。就像现在好多孩子一样,衣食无忧,却不甘寂寞,总想把自己形容得苦大仇深、历经磨难似的。对外公开宣称的理由,阿喀琉斯是为战斗中死去的朋友报仇。其实,一山不容二虎,俩酒桶也不能并立——他们都说不是为了自己,那么战争的获益者会是谁?
5 E$ F5 M; b6 A1 r. u# I! d 酒囊无敌手阿喀琉斯最终杀死饭袋一扫光赫克托耳,并且残忍地折磨死者的尸体,激起人神共怒。失去对手的他,生命也将走到尽头。 4 B& l4 X, N3 z0 e) ^6 U# d0 s
赫克托耳死后,阿喀琉斯仍然会喝酒,只是再没有以前的酒量大,一喝就醉。在特洛伊的城门下,太阳神阿波罗射中他的脚后跟——那著名的“阿喀琉斯之踵”,他身上唯一的致命的弱点。数千年后,中国北洋水师有个勇敢而年轻的水兵被日本人的弹片削去脚后跟,同阿喀琉斯一样,浑然不觉,继续战斗。鲜血染红他身后的每一行脚印,阴冷的寒气透过四肢传遍他的身体。“竭力奔跑吧!”他最后咆哮着,天空中的乌云遮掩住太阳,整个大地震颤在阿喀琉斯摔倒的声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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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G1 L+ N7 J$ t5 o 这是我在五月里随意翻到的书:《希腊神话故事》。很久以来无意中养成不认真看书的习惯,粗浅的阅读使我随心所欲、胡写乱涂。其实,我应该学得像自己的宠物狗一样,沉默寡言、富于爱心。 ; j" ]; u- ?' 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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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5-14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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