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杂谈』纪念“12.8”大火中的死去的孩子们－－写在国际“六.一”儿童节到来之前, l5 \- a; |1 B: C0 O& J$ U
文：山西/何欢生2006.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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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R; n( j0 p% w( n5 w1 }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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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六.一”儿童节到了，五岁的女儿如蝴蝶一般，在我身边转来转去，这是一个快乐的节日。本想写一点东西给我的女儿，和她一起分享"六.一"的快乐。可是，这几天在
论坛闲逛时，又看到了报道十二年前那场大火的贴子，我心中连一丝一毫的快乐了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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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6 \% L$ u) }# |' k: K: w 十二年前，我十八岁，看到有关那场大火的报道时，对于无耻者、对于胆小者、对于冷漠者，我心中有的只是无比的愤怒，我想化身为一个大侠，快意恩仇。十二年啊，在这十二年中，我见过了太多卑鄙、龌龊的事情，见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我原本也已无话可说，甚至已没有了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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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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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V) V B4 l' C1 s 我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克拉玛依在我的大脑里也只是一个地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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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K& m) G/ n) r3 T 然而，烈烈的大火，滚滚的浓烟，288个幼小生命在火海中的悲号，地上红黑相间、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大火之中安全撤退的“领导”。这是怎样的悲哀啊！“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非人间，”“就将这作为对死者的菲薄的祭品”，于“六.一”儿童节到来之际，“奉献于逝者的灵前”。以使随着时间的流驶，还能留下淡淡的旧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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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也将这“浓黑的悲凉”送给我活泼可爱的女儿，告诉她这是怎样的一个人间。就将这作为她“六.一”儿童节的最珍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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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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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F9 q, M/ E! o 1994年12月8日，新疆克拉玛依市教育局为欢迎上级派来的“义务教育与扫盲评估验收团”的25位官员，组织全市能歌善舞的中小学生796人在友谊馆剧场举办“专场文艺演出”。因舞台纱幕太靠近光柱灯被烤燃而引起火灾。当燃烧的火团不断地从舞台上空掉下时，克拉玛依市教育局的官员出来叫学生们：“大家都坐下，不要动！让领导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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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很听话，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动；等上级领导与教育局所有在场的26个官员都从第—排撤退到最后一排的出口处“先走”了之后，教师才开始组织学生撤离，但此时电灯已全灭，大火已蔓延到剧场四周，唯一的逃生之路已被熊熊火焰堵住！（当时剧场只开放一个安全门，其余安全门均锁着）于是，学生们撤离火灾现场的最佳时机最关键时刻已被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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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6名学生全部陷入火海，323人死亡，132人烧伤致残；死者中有288人是天真美丽可爱的中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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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0 N! q" {. v5 Q0 E/ M' X 在场的有40多名教师，有36位遇难，绝大部分为掩护学生而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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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9 q4 F: w! D8 o" G1 H4 f 在场的克拉玛依市副处级以上官员有20几个，当时他们的位置离火源最近，离逃生门最远，竟“奇迹般”地无—人伤亡，而且走出剧场门口时还个个衣冠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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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D4 [/ X3 ?2 l0 g 方天录，新疆石油管理局副局长，在场的最高长官，不指挥打开所有安全门和组织学生疏散，只顾自己逃命。尽管他只被火星烧焦了几绺白发，仍然一头钻进小轿车直奔医院找医生“检查身体”；尽管途中顺路经过消防队大门口，它也不下车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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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兰秀，克拉玛依市副市长，在火灾发生时仅是叫—个人走出去报警，也不指挥打开所有安全门和组织学生疏散，只顾自己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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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舰，原克拉玛依市教委副主任。同样不指挥打开所有安全门和组织学生疏散，“只顾自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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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丽，原新疆石油管理局教育培训中心党委副书记。同样不指挥打开所有安全门和组织学生疏，“只顾自己逃生”。她凭借著对友谊馆地形的熟悉钻进了厕所，又凭著成年人的力气，把原本可塞三十人以上的厕所反锁顶上，任凭孩子们哭喊也绝不开门；事后在厕所门外地上发现一百多具学生尸体。她还骄傲地告诉记者，“自己的逃生知识有多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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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市第八小学三年二班的
老师孟翠芬是一位己经办了退休又返聘的白发苍苍的老人，人们在扑灭大火后发现她时，孟
老师的头和背已被烧焦。但是，她的两只臂肘下一边护着一名学生，其中一名学生的心脏还在微弱跳动，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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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 F- H" D1 h 第八小学校长张莉和市一中副校长倪振性，都是几次把学生推出火海，自己最后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然而他们的遗体都是张开双臂，还像母鸡护着小鸡一样，在墙边围护着几位死去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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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n4 E( T3 c u 市第七中学的周健老师，在大火袭来时，正用力撑着往下落的卷帘门。”他只要向前跨一步，就可以脱离火海，可是他—直坚持着站在原地用肩膀撑起铁门，活着的学生看见他最后三次用一只手往外推出三位学生，最后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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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u' W" z1 q# } 第一小学的大队辅导员李平老师，戴着眼镜，瘦弱的身影好几次冲进火场救出十几名学生，直到再也无法靠近猛烈的火焰时，这位老师才一下子身体一软靠到墙上，她大喊了一声：“我的孩子还没出来!”接着就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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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F2 l4 q( y; P 人们后来发现许多老师的遗体，不是张开双手拉学生，就是扑在学生的身上―老师们在危难时刻，分明是在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最后掩护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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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傍晚，没有任何的组织，几乎是全城的人都自发参加了抢救工作。友谊馆周围单位的人们来了，周围居民区的老大爷老奶奶们来了，更不用说参加演出活动的孩子们的家长了，街上所有的车辆司机都自发运送死者和伤员，很多人都是泪流满面。冲在第一线的照例是我们的人民警察、武警战士和消防队员。许多人的脸都熏黑了，头发也烤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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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坐下，不要动！让领导先走！”。我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当有人“大义凛然”的喊出这句话时，我们的孩子，祖国的花朵，在大火中，他们的眸子闪闪发亮，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那儿，看着领导们先走。他们一定知道大火的可怕，也许他们坚信那些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一定会救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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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十二年过去了，十二年啊，我的孩子哪怕是离开我才几天，我也会日夜思念。纵使时光的流逝能冲淡一切旧迹，甚至不留下一点旧物(据说友谊馆已拆除，在原址上建起了一个广场。)，但在这些孩子的父母心中只会把思念凝的更深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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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有了孩子后，看着他纯真的笑脸，觉得哪怕是世界上演技再高的人，也演不来如此美妙的笑脸。我甚至一直以为除了极个别心理变态的人以外，没有人会把这样如花的笑脸推向死亡的边沿。然而，这真是一个意外。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的人性丧失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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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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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我没有亲眼所见。在1994年，我也只是个不懂世事的大孩子。时至今日，在我饱尝了人间冷暖之后，我还是要说几句，就算是为了我的孩子，即使这已经很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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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4 y! Z9 i" p: U" b! H: T4 m0 Q/ ?' e 我所知孩子的勇敢，是在今年的。当时我的孩子，在她妈妈的鞋里面看到一只虫子后，拿着鞋刷边哭边敲那只虫子（要知道她平时看到不管什么虫子，都怕的大哭。），敲完以后，非要看她妈妈的脚是不是让虫子咬了，并安慰她妈妈说：“她已把虫子打死了。”叫妈妈不要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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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W4 ^& U d6 W% T1 Y 在孩子的眼里，虫子是顶坏、顶历害的了。而面对比虫子不知道历害多少倍的大火，他们竞能做到临危不惧，在“保护”领导们安全撤退以后，他们才开始往外走。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由此我想到了电影中的小兵张嘎，想到了抗日战争中的儿童团。可是在危急时刻，总有八路军、
解放军挺身而出，来保护这些孩子们，如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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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u# F+ q7 R+ R4 v# }( S “大家都坐下，不要动！让领导先走！”。领导们在大火中安全的走出来后，竞然对孩子们不管不顾，还有人以此来吹嘘自已的求生本领。看着地上一堆堆烧焦的孩子们的尸体，在这些领导们大难不死后欣喜的脸上，我分明看到了用血写着的“凶手”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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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还有老师、还有许许多多普通的人，他们没有抛弃这些孩子们。是他们让我在这“浓黑的悲凉”中看到了一丝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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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过去了，进了监狱的肇事者们都已陆续出狱，当初那些从大火中安全撤出的领导者们，有的也已爬上了更高的领导位置。1997年，克拉玛依市ZF决定炸掉友谊馆，在原址上修建人民广场，丰富油城人民的文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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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长已矣”，活着的人，还要在这样的一个人间活下去。在克拉玛依小西湖公墓中长眠的孩子们，又一个“六.一”儿童节要到了，你们在地下可好？可有新衣服穿？那儿应该没有火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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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