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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落

     “请问,有茉莉花吗?”这是花市里最后一家了,甚至,我已经预见到相同的答复,但,仍是不死心。宣就常常笑我还是一个孩子,始终学不会放弃,做什么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执著的让人心疼。“没有。”多么简单的两个字。6月初的天气,虽然还是不炎热难耐,跑了一个下午,问了几十家,再大的热情也抵不住反复雷同的消磨,只剩下软弱无力的喘息。汗水还是薄薄的覆盖在裸露的皮肤上,粘腻的似不小心沾染上的蜘蛛网丝,怎么也抹不去。我不知所措,突然袭来的茫然,只好站在门口,尽量的深呼吸。“现在还不到茉莉花开的季节。”店主看我没有离开的意思,继续说,:“要不,你买盆栀子花吧,也很香呢。”栀子花?是的,栀子花,白色的菱形花瓣,精致的香味,如笼着沙地的雾气,趁着月色婉约,夜风徐徐,不紧不慢的向人逼近,整个儿的包围和弥漫,挥之不去。宣最喜欢茉莉花,可是他也喜欢“闲着中庭栀子花”这句诗,也许,心意是最重要的,我告诉自己,然后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2 G; g* w* i3 v5 U2 r+ X9 B     我怀抱着一盆栀子花,城市的暮色似浓还淡,好象一杯被放了很多冰块的柠檬红茶,深浅不一的层次,模糊不清的分界。不知道现在的宣正做些什么,是在继续昨晚没有完成的素描,还是在调常常梦到的那种颜色。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喜欢。车子还在不紧不慢的移动,风景在转换。我喜欢落日,褪却白天的跋扈,是一块温润的玛瑙,还有着手的微温,安静的,微笑的,走向大地的怀抱,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宣的肩膀也很宽阔呢,可以包容所有,比如我的任性和小气。可是我从来都没有靠过宣的肩膀,黄昏的时候,宣在从容的画着落日,色彩丰富的以他想象的极限,我坐在庭院里小巧的竹凳子上,青色的椅背上还刻着太阳的痕迹。有时候我也会看本书,在喜欢的地方停下来,大声的读给宣听,然后故意在关键的时候突然沉默,只等宣转过身来,对我微笑。风温柔的撩起宣的头发,他的耳朵在金色的余辉里呈现一点点的透明。我恶作剧地朝宣吐吐舌头,得了便宜似的继续。
2 d4 K8 {2 `; |6 }# w      宣的梦想是当一个伟大的画家,画出世界上所有叹为惊止的美丽,哪怕用尽一切无法想象的颜色。在我16岁的一个早上,背着画夹的宣走进我家隔壁的庭院里,以静默的方式,露水凉凉的打湿他的鞋子。我趴在二楼的窗台,初露的晨光不小心的在手里的镜子上停留,又折射到宣的脸上。宣回过头来,循着光来的方向,微笑。我吐了吐舌头,飞快的缩回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细节是难以忘记的,即使当时是那么漫不经心。宣一直坚持说当时看到我脸红了,蓬松的头发,还调皮的吐着舌头。“才没有呢。”我大声的反驳。“有,脸红的就象现在一样。”宣笑起来,转过头去,继续手里的颜色。我偷偷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不知道,会不会有一点点象落日的味道。“宣,你的梦想是什么?“当一个伟大的画家,画出世界上所有叹为惊止的美丽,哪怕用尽一切无法想象的颜色。”
1 s" e9 X1 s% U2 o; e    “宣,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5 d, ~) O( ^$ r3 I" ^0 ^
    “所有的。”
# Y- f: C7 g1 k0 I    “所有的?”
9 }/ J3 ^1 p. A3 y1 e1 f! q/ W    “所有的。”- F7 Z6 Q) z) C# d9 d
    “我最喜欢白色。”% T2 w3 B7 L! C3 p
    “ 画布是白色的。”, o9 A1 F: {: [
     我忽然忘记了想说什么,最后一缕光线,也消失了,宣开始收拾画夹。只好沉默,用夜特有的凝视,缺少蜡烛,园子里的花影重叠了又散去,散了还重叠,没有人发现。“很多事情不是光靠看的,要靠自己的感觉。”宣忽然说。+ }2 j6 j2 @; ?; k7 M- Z' @
    “什么?”
$ H) A! b4 h: S3 i1 c    “看见风了吗?”' G7 {" u( K* q6 j4 X, W
    “有,花影在浮沉。”我盯着墙边细碎的影子,仿佛是环佩,可以叮咚作响。! p3 S6 ~# p0 L+ _  M! x7 b9 @4 D1 A; R
    “那是影子,不是风。”宣用掌,蒙住我的眼睛,“伸出手,手腕朝上,慢慢的呼吸。你,看见风了吗?”
" R1 {, N! ]6 s5 m0 t: X1 ~     你也看见过风吗?不是花儿眼眶里凌乱的影子,不是叶子用手心划出的优雅弧线,不是湖水身后浅浅的涟漪。宣说,他看见过。而我,一直都没有。我学不会放弃,用眼睛,是怎么也看不到风的。看不到风,时间还是分秒不剩的消失,我的头发剪了三次,还是留到了腰间,我的裙幅洁白,就象一朵等待开放的栀子花。" r3 E: Z; M/ K
     那个时候,仿佛所有的情节都已经被仔细的铺陈,青春是一场迟迟不会落幕的戏,只等我懵懂而坚定的演绎,一切都可以完美的没有道理。我不用去担心什么,已夜的巷子,将开未开的栀子花,裸露的脚踝上绑系的蝴蝶细绳。甚至连紧闭的院门,也不过仅仅是你晚归的一种表示。我长久的趴在窗台,以第一次见你时的状态,栀子花也安静的伫立,绝美的姿势一如等候。月光如玉,花瓣赛雪,只等精致的香味一点点的雕刻进你28岁以后的岁月。
$ y/ E- h! r5 h) v" S% g6 }     却总有一些是意料不到的,所以,生命才开始具有在单纯之外的另一些涵义,丰盈饱满起来。我没有等到宣,临行前我把那盆盛开的栀子花摆在了他家的门口。那原本打算在宣生日过后才说的离别,终于只是被我无言的扎成麻花辫子,然后用剪刀剪断,跌落在地上。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什么都来不及说,那最后几个月的封闭式冲刺,妈妈说别把时间都浪费在头发上。
' O; U$ j3 e1 H  |' F; y     然后,就是等待7月,等待重生。应该是漫长而短暂的记忆,夹杂着最初的幸福和痛苦的体验,我记不清楚了。对于我,过程总是那么微乎其微,而结果是绝不能忽视的。而宣说,最美丽的就是寻求结果的过程。我知道我自己永远学不会放弃,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去学习。至少,我的坚持可以让我考上我一直梦想的大学。但是,我的坚持不能让我得到我所想要的任何结果。宣忘记告诉我了,也许,宣说过,我没有相信。
2 _# F: a" _! X$ l" u1 y     宣给我的信是和我的入学通知书一起到的。8月的黄昏,逐渐平息的沸腾,宣家院门的铁环还留着烈日的温度,我习惯性的拍了三下,静立,转身。信箱里躺着两封信,一封是入学通知书,另一封是宣的信。1 y! Y2 Q" ~' q5 B3 N9 @# L- u5 r4 s" {
     “菁:
' ?3 u& X& L  \, d5 W. J         夏安!
& C+ {! K# o7 S/ u         实在抱歉,家里有事,走的太匆忙,没有来的及和你道别。等我回来,你却走了。花我已经收到,谢谢。可惜的是花已尽落,不过没有关系,我会好好照料,等到明年花开,我们一起看。现在我在家,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欠你的一个大蛋糕,等我回来的时候补给你。, @0 p3 e6 ]; Z" y0 Z
         你的第一个梦想现在应该已经实现了吧,恭喜,继续加油,菁是最优秀的。
6 p6 C. \" C/ f9 w9 {) {         祝3 o: s/ `1 Z% V/ C6 y, D8 C
           快乐每一天
* V6 Z6 U( w* i) P) G8 s                                                  宣
3 c% D: Q  w! \. Q9 b                                                1995年夏”+ S* [) b- K  Y( R0 t
      “菁应该是最优秀的。”我对自己说。第一学期,我得了一等奖学金;第二学期我被破格同意作为交换教学去英国学习一年。也许那个时候,我只是会说“逝者如斯夫”。我以为时间只不过是墙上的一个标记,在翻飞的窗帘里,在落叶的校园里,在图书馆一本一本被打开又关上的书里,院子里的人应该还在不停的画,斜阳照不见他的忧伤。他应该始终是微笑的,黛青的影子里满是温暖的味道。
- R5 H9 w3 o2 D6 `4 e       宣,你还好吗?4 }% T  y. z* D
       宣,你还好吗?& N+ \9 f3 w9 z- ~+ f; Y& ^  t- h2 }" b
       一样动人心魄的黄昏,落日温润,如玛瑙,仿佛2年的时光凝滞,我从未稍离。若不是那满院子的栀子花,我真的以为,就可以这样继续。金色的空气里,还漂浮着栀子花透明的香味,怎么也消散不去。满院子的栀子花瓣,似雪,掩盖了叶子的渴望,清晰了1997年夏天的嗓音。
+ M4 c  ?/ Q8 N8 \       我一直认为,那个黄昏不过是我的一个梦。9 D) I0 \& X+ k, J. j. w0 \
       1999年我大学毕业,2001年拿到硕士学位,任职于一家跨国公司,2003年,我成为最年轻的中层。我慢慢相信,宣,就这样消失了。) r: k& V# S& O, ]
       然而,生命是无法重演,也无法预知,太多的揣测和憧憬,也敌不过真切的现实。信手的翻阅,我突然看到了宣的名字。报道篇幅很长,介绍他的个人画展情况,还登了获奖作品《栀子花落》的照片。满幅的白色花瓣,柔和的,张扬的,不容质疑的刻骨。时光突然倒回,尘封的记忆如透明的花香漫溢,满院子的栀子花瓣,是去年缱绻的守侯,还是今年新添的相思?) g& M# g- L2 g0 L
      “很多事情不是光靠看的,要靠自己的感觉。”宣曾经这样说过。我微笑着闭上眼睛,安静地伸出手,手腕朝上,慢慢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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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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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美人也美
孤独的月影下有我的身影,
    晚风中传送我的狂笑,
        没有人知道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就是传说中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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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8 \& _$ [# r( J$ K: w0 \6 e
好名字``
- D- S6 I/ d  x
为不需要羞愧的东西羞愧,这就叫虚伪。 男女分手时,说对不起的那个是赢家。 无论情场,商海或政坛,动心都是最危险的事。 所谓低调,常常只是故示姿态--就像多数女人在社交场所拿烟,不是真想吸是等着有人点。 母亲的角色就像消防车--无须一直在场,但要召之即来。为不需要羞愧的东西羞愧,这就叫虚伪。 男女分手时,说对不起的那个是赢家。 无论情场,商海或政坛,动心都是最危险的事。 所谓低调,常常只是故示姿态--就像多数女人在社交场所拿烟,不是真想吸是等着有人点。 母亲的角色就像消防车--无须一直在场,但要召之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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