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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蝴蝶小桥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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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弦

勇敢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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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中小发表于 2003-4-20 01:4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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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往往是定格在那一瞬间的感觉，这是容对自己说的话。
  淋淋沥沥的小雨使古城的天空变得灰暗起来，却依然无法挡住成群结队的旅游者的涌入。容原来以为丽江是一个安宁古朴的地方，那想到满街五花八门的商品，叫卖声使这儿成为俗气的超市。四方街是流动着的音乐，只是谱写这首曲子的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他们的五颜六色就象一个个跳跃的音符，让丽江这座古城变成鲜活的新新人类。容本来是为了逃避都市的喧哗才从攀枝花赶来，可是走到的时候却发现整个世界都是一样的喧哗。当渴望的平静变成平淡的旅游时，如果不是一桩意外打乱了他的思绪，容只想尽早离去。$ t3 W  t6 ^3 t2 i" T' J, n3 F
容眼前一亮，一个穿着豆绿色棉布套裙的女孩身影映入眼帘。她，是他今天下午在四方街转悠时第三次遇见的女孩。其实，一开始吸引容目光的是这个女孩的背影。假如，从一个人的背影都能读出孤独和独特，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人一直形单影只，二是仅仅是个人感觉。容就是仅仅因为一种感觉，一种奇妙的感觉。& ~& I  F$ T+ y& U
容和朋友们沿着巷子走向木王府，那是一个参观景点。途中，容经常举起数码相机漫无边际地寻找着灵感，这时，一个扎着高高马尾辫的女孩单薄的背影跳入他的镜头里。女孩站在一棵柳树下面的阴影里，长长的柳丝在微风的吹送下，在女孩的耳边轻轻摇摆，似乎闺房密友窃窃私语般亲热和谐。
女孩穿着豆绿色棉布套裙，裙子长长窄窄的落在脚背；头发看上去不是又直又硬的那种，她的马尾辫在下部散乱成一片弧性，仿佛蝴蝶的翅膀停驻在女孩的背上，显得她更加单薄和忧伤。这整个画面的构成让容觉得整个四方街在那一刻寂静下来，只剩下那女孩的背影和发傻的他，他在无意识按下快门，把那一刻永远定格。后来洗出的照片上，在那女孩右边的头顶上，翩翩飞过一只绿色的蝴蝶。
就因为这说不清楚的感觉，容脱离了朋友们的队伍，只是那个女孩很快消失在林林立立的景物中，仿佛蝴蝶穿梭在花丛中飞走了。* p* g! {6 @+ `7 @5 p! @
他一个人慢慢地走在街上，路过一件卖装饰画的门前，容看见屋里的一幅画，竟然着魔般拐了进去。那张羊皮画上的色彩十分简单，除了突出的黑色与白色，其他的都近似于褐色，一个美女立在画中，身边是飞来飞去的七只蝴蝶，头顶是大片大片的乌云，仿佛暴风雨来临之际狂风大作般让美女的头发散乱地飘起。尤其特别的是美女的双目，那份茫然，惊恐，忧虑，明明白白的流泻出来，不论从那个角度看，都像追随着看画人般百转千回。容自认为只是一个摄影爱好者，对艺术也没什么研究的兴趣，但是那幅画，却让他有一种欲罢不能的冲动。或许，那代表着就是人性的挣扎与无助。, T% _  b3 n* {/ H" x0 O* N- }0 D
潘金妹，你都来问过几次了，这回买不买？穿着纳西民族服装的老板娘正对着她身边的人不耐烦地说着。容側目一看，咦，不正是那只飞走了的“蝴蝶”吗？
女孩的目光如胶着般紧紧地盯着画，更多的是那种茫然，与画上美女的表情如此近似，他冷不丁儿以为画活了。女孩用留恋的目光最后看了一次那幅画，甩甩头发走了，只留下极轻极淡的叹息，仿佛微风轻轻吹过青稞苗所发出的大自然的对话。
女孩正用一只白皙纤细却戴着护腕的手臂，捏起一串串翡绿色的仿佛玛瑙制成的饰物，一根长的随意地缠绕在长发上，配合着长长的发丝一甩一甩的；两根较长的，被她随意的系在手腕上，成了简单明快的手镯；还有两根短短的，竟然串连在一起挂在了她的脖子上，魔术般她就成了点缀绿意的精灵，俏脸从他面前一闪没入涌动的人群里，他只觉得她的皮肤极白，那种烈焰下她竟然不像别的女孩打着伞戴着帽子。难道她不怕被丽江火辣辣赤裸裸的太阳晒化了，化成一江春水向东流？容心里关于这个女孩的所有形容词和想法，都是那么古怪和特殊，并不是刻意地，却离奇地让他的心思沉醉于恍恍惚惚之间。
   容傻傻的看着女孩出门，潘金哥，你买了吧？胖胖的老板娘又楱近对他说，画面上的美女也痴痴地盯着他。看着那个似乎活了的美女，容觉得似曾相识，不禁心中一动。
   只见过她三次却看见不同的三个表情，这是怎样一个女孩，像谜一样？容想起朋友们中，中规中矩的女孩，是不会如此地让人眼花缭乱的。突然，他有些心惊，这是诱惑吗？还是根本就是自己的恋恋不舍？容突然觉得心中的伤感一点点在扩大，都说少年不知愁滋味，其实因为那不知道愁是什么。
   从玉龙雪山下来，容想着想着那个谜一样的女孩，双脚再次踏上四方街的土地。缠绵许久的小雨渺小得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容记不清围着四方街走了几圈，只觉得太阳的光线越来越斜，他的眼睛不在四周的景物，而是专注的流连在每个背影，每张陌生的脸上，却始终遇不到哪个他想见到的人。最后，他疲倦的停在一座小石桥上：是不是真的就如“惊鸿一现”呢？想起从此以后天各一方，他的心情暗得比天色还深。
   你是在找我吗？一个很轻柔的女孩声音从桥小流水中发出，容低头一看，眼前竟然亮起来：那个“蝴蝶”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仰着一张素白的脸在问。她的声音轻柔的，夹杂着吴语的娇媚。她换了一件亮蓝色的无袖连衣裙，那些他熟悉的绿色饰物通通不见了，一条淡蓝色的纱巾松松的缠绕着蓬松的头发，整一个“蓝妹妹”乖俏清纯的模样。
   不知为什么，那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觉溢满他的腔，容稳稳地走向那只随时都会消失的“蝴蝶”，稳稳地在她身边的石头上坐下，或许，在他心里这个其实陌生的女孩早已不陌生？是的，我找了你一个下午。' `: F. c& l0 ?, c3 B# c! F% t* \1 q
   我坐在这儿，看着你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就想是不是在找我？女孩的双眼深黑晶亮。* q! M6 |3 H7 t0 w  M) W: d8 c2 H
   这儿的小桥，流水，很符合我的心境，我想找你一起喝酒，容慢慢地说。女孩的嘴角上扬优美地画出一道弧线笑了，如刚刚盛开的春花，但眼睛没有一丝笑意。我们认识吗？
   当然，不过不只是在今生，而是前世就已相识。这话不加思索脱口而出。容恍然大悟，为什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灵魂的记忆。人和人缘分不就是这样吗？有些人可能作了几十年的同事。却彼此不熟悉；有的人却一见如故。没有人能解释这是为什么。所以才会有“缘”字一说，莫名其妙的缘，那是一种心灵与心灵的对话。/ Q0 K1 r2 e( [/ J
   这么严重的理由？女孩说话声音就象来自另一个世界那般遥远。那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最主要的是我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对我说，如果你不去认识她，也许要后悔一辈子。容认真的说。一辈子？好长的时间，女孩迷惘地自语。. w5 L1 j% o' }) c9 P
   穿过古城的流水在脚下哗哗地唱着，在夜色昏暗的灯火照耀下，颜色竟然绿得如宝石，倒比白天看上去清澈和纯净。容和那个女孩坐在桥边的小桌子旁，他凝视着女孩，从正面看她的轮廊清晰，尤其是那双灵活的眼睛很大很深，仿佛写满了不为人知的故事。容喝了一大口啤酒，伸手从背包里拿出一卷东西，这个是我要送给你的，也许你会喜欢。
   什么？女孩慢慢地接过去，慢慢地打开，那幅画！一刹那间，她的脸色因惊讶而变得苍白，眼神锐利而尖刻：你，为什么？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冰凝，许久，女孩的声音仿佛从空谷里发出的轻飘飘：你和我真的是前世就已相识吗？2 k2 n. M6 ?  H- F1 T
   起码。我是这么认为，不由自主的关心明明白白从他眼底泄露。
   她凝视了他一会儿，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她很快地说。% c7 `" v5 Y! A6 J9 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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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是一个流浪的画家，他不会在任何地方停留，就像真正的风一样，没有什么能留住风的脚步，即使雨也不行，雨只能助风势。直到他遇到蝴蝶，他第一次有想要家的感觉。; N- Z! \# i0 n& R" a) c9 _
   其实“蝴蝶”并不叫蝴蝶。风第一次认识她是在一个美丽的小山谷，她无意中闯入他的画面，身后飞舞着几只追逐着的蝴蝶，那个画面很美浑然天成般透出自然和谐。风坚持说他们的缘分是蝴蝶给的，她特别喜欢梁祝化蝶的故事，所以她也喜欢蝴蝶这个意义不一样的名字。7 W; J+ |, S* ~2 [; g6 ~; G& U
   风没有固定收入没有家，他的画笔只能让他维持一日三餐和日常的生活需要，他唯一拥有的是到处流浪的经历和狂热的追求艺术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在常人眼里他简直就是疯子。蝴蝶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自己也是大二的学生。青春亮丽，身后的追求者让人目不暇接。但是，接触了风，蝴蝶才发现那些追逐者和风的成熟相比，简直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对于单纯的蝴蝶来说，风为她打开另一个看世界的门。蝴蝶很容易就溶进去了，溶进风的故事风的世界里，甚至溶进风的每一根皱纹里。2 y& b6 ?- c' V3 t8 B
   风在蝶的校园附近租了一套三居室的民房，亲手布置一切。那个家，没有过多的雕饰，没有标新立异，没有矫揉造作，更没有豪华富贵，有的是清雅舒适，闲情逸致，特别是风在客厅的一角载了一丛翠竹，翠竹环绕着一个小小的双人摇椅。充满浪漫气息的摇椅总能给人摇摇晃晃浮生若梦的感觉，风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和蝴蝶坐着摇椅慢慢变老。
   那段日子是甜蜜的时光，白天，蝴蝶上课，风在室内搞创作；蝴蝶宛如真正的家庭主妇，负责一日三餐的烹调和采买；晚上，蝴蝶摆出各种姿势做模特；节假日，他们一起去写生，蝴蝶总是小鸟依人地伴着风。
   蝴蝶是一流的人体模特，最重要的是她的面部表情，即使是正襟危坐，也抑制不住她从心里所流露出的那种快乐的因子，这是风的原话。快乐的蝴蝶成为风手中画笔的灵魂，那段日子成为风艺术生涯的转帐点，他的画一帧比一帧好，两个人的感情就象双胞胎似的无法分开。4 e; k" x. G4 h) Q( t1 u' l2 f3 @
   甜蜜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习惯了四处漂泊的风开始厌倦每日一成不变的生活，灵感也随之而去，随之而来的是风的画开始停滞不前，脾气越来越暴燥人越来越孤独，独自离家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蝴蝶非常茫然地面对这一切，她试着温柔体贴地安慰理解他，试过在他面前晕倒以求博得怜爱，但是她很快发现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因为风对蝴蝶的爱情已经死亡。
   终于有一天，蝴蝶回到小屋里，风和他的行李一块儿失踪了，唯一留下的只是一幅画。  ^2 S$ j% `. L; W( `
   这并不是哪个人的错误，而是风和蝴蝶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环境发生了一场特定的限制时的爱情故事。喜欢飘泊的风继续四处漂泊，那只蝴蝶呢？她可有她飞翔的方向？
   四方街的风是淡淡的，水流声却急急的，夜色越来越暗，但是灯却越来越亮，整个街市就象流动的灯河，涌动的人群却反而象是衬托灯光的布袋人般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别人的脚底下扭曲。+ i& E# X3 _$ h+ A# p% L& B
   我是不是可以叫你蝴蝶？容小心翼翼的话语打破了两人沉默的空间。女孩萧然一笑，年轻脸上笑容竟然满是沧桑，他的心针扎般的刺痛。蝴蝶已经死了，因为冬天就要来临。
   不，它只是变成了蛹，明年春天它会获得重生，变成一只美丽的蝴蝶，容肯定地说。女孩微叹一声，瘦瘦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缩水般紧倚在靠椅里。从那以后，蝴蝶再也没有见过风吗？想了一下，容还是问出心中的话，只是委婉地采用第三者的措辞。
   女孩慢慢地摇摇头，风就是风，他是属于整个自然界的，没有什么力量可以让他停留，那是他的命也是蝴蝶的命。她的语气淡淡地，就好像刚刚吹过的微风。: M6 E0 |! w5 S- x8 O, b# S6 C
   那留下的最后一幅画不会是这一幅吧？这个想法让他自己吓一跳，不会这么巧吧？! U4 s( k: i0 p' v  t
   风的画笔活灵活现地画出了蝴蝶当时的心情，那时风和蝴蝶的感情正处于冰点。你知道这幅画的名字吗？雨蝶，女孩眼神空荡荡的说着自己的故事。
         雨蝶，暴风雨中的蝴蝶，打湿了翅膀还能飞起来吗？容的脑海里又忆起画上的那个女子绝望的表情。她那时不知怎样地挣扎过留念过痛苦过，否则以她现在的枯瘦如柴，又如何成为画家眼中的“一流”呢？看她现在仿佛看透一切却又无视一切的表情，她那里是放下过去，而是以逃避过去为借口躲避现在的种种，人为地造了一座牢笼把她自己紧紧地禁锢。失去的已经失去，一个人不能总是生活在过去，他很诚挚地说。
   女孩的眼角突然湿润得象打湿了露水的草地，整个人仿佛魂魄出窍般呆呆地盯着容的后面，苍白的脸色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桥对面的街上人来人往，容转回视线，女孩早已低下头，只看见小扇子般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地颤抖着。到丽江来旅游的朋友无意中看到这幅画，我以为能看到风，女孩的声音低低的颤颤的。其实，当我看到那些工艺品店里的这幅《雨蝶》，我知道它们都是临摹抄袭的。但是我不死心，我找过那些店主，可是没有风的任何消息。昨天旅馆的老板娘告诉我，那幅画的原稿是一个汉人潘金哥送给雪山脚下一个潘金妹的。我想去找她，女孩的目光变得炽热如火，里面仿佛盛满了闪亮的小星星。
   我陪你去，不过不是陪你去找风，而是陪你。其实风既然走了，就不会回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容加重语气关心地说，现在他的心里，脑海里更重要的念头就是陪伴这个孤独的女孩，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P6 b$ N1 J/ u/ R
   演戏吧？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女孩黑葡萄似的眼珠冷冷地盯着他，火似乎一下子凝结成冰。毫不留情的逼视下他的脸微微发热，萍水相逢也是一种缘分，我只希望你得到些许快乐，他眼底的坦率象迷雾中的一盏灯直视着她。对不起，女孩眼里的冰似乎化成水朦朦胧胧。
   夜渐渐深了，游人的身影开始稀少，热闹了一天的古城终于渐渐地安静下来，雨却突然放肆起来。小酒吧的老板把桌子移到屋檐下，容和女孩就静静坐在灯笼下，看着一颗颗雨滴有节奏地滴落在光滑的石板上，年轻的时候总喜欢光着脚丫淋着雨踩着积水转来转去，最喜欢在雨中大声地笑，用耳朵细心地倾听笑声穿过雨幕的震撼。那个时候好开心好傻气，一点点小事都会让人惊奇不已。女孩脸上浮现淡淡的幽怨。
   你愿意，我可以马上陪你去淋雨，光着脚丫，容弯腰去解旅游鞋，刚解开一个鞋扣，突然直起腰，一脸坦诚而略带忸怩地说：我穿鞋陪你行不行？
   女孩的眼中有些温暖的意思：谢谢你！
   认识你或许是天意，但是我真的很欣喜，因为你的出现，让我知道我的过去是一片苍白，其实生活应该是五颜六色的，对吧？无论得到的是痛苦或是快乐，重要的是活得有滋有味。认识你无论代表什么，我想从此我的生活会是另一重天地，容郑重地说。 + [9 w' z0 C% ?) N0 y! ^1 b" s
   我只是黑暗中的幽灵，年龄上也许22岁，心理却是66岁。女孩似乎有些倦意，轻轻地打了一个呵欠。再会，我要回旅馆。- S, @- M' p3 k" y5 ?0 c$ e* r
   等等，他放肆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才发现两人都那么冰凉仿佛没有生命般。他注目那个显得非常突出的护腕，除了风和蝴蝶的故事，这个打网球的护腕又代表着什么？女孩浑身一颤，清澈的眼睛上蒙着浓厚的悲伤和凄凉。她默默地把手抽出来，慢慢地把两个护腕煺下，纤细的手腕上各有一道伤疤，其中左腕的那道疤足有整个手腕那么宽，粉红色的肉厚厚地翻开。缝针的痕迹清晰可见。9 m. x- l! |) e. h9 W
   一个风就让你永远的生活在地狱里，容突然握住她的双肩，双眼像要喷出火似的目光如炬：风并不是一个值得女人去爱的好男人。好男人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流泪的，更不会让她伤害自己。。。。女孩瞪着一双混乱无神的眼睛，木呆呆地盯着容，容被她的表情吓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的下意识的捏住她的肩，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在她眼前消失。女孩却感觉不到身体的任何痛楚，只有心在撕裂般的痛，泪水渐渐迷糊了她的视线，容那张年轻健康的脸在她面前涣散开来，越来越模糊，终于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变成了裂娟似的哀号声。女孩扑进容的怀里，哭声在黑夜中回荡。身旁的大地已是那样黑暗，她真不愿意让自己的泪水替夜更增加一份沉重。当她在宿命中注定要遇到风时，她已经预支了生命中所有的快乐和阳光，所以，风的离去，注定她从此生活在黑暗中痛苦里。
   容轻轻搅着她剧烈抖动的削瘦的身躯，感觉到她一直压抑着的苦楚在慢慢的释放，他第一次意识到胸口堵的窒息，那种从未有过的怜惜和珍爱在心里滋生。在他记忆中似乎没有经历过大起大落，但是他知道，从四方街第一印象开始，他已经旋进了这只“蝴蝶”翅膀煽动的翩翩情怀中，或许他和这只受伤的蝴蝶根本就没有未来，但他愿意无怨无悔地付出。缘分好比美丽飘逸的云朵，不知它从那里来何时来，但却真实飘在每个人的头上，就像他对拥在怀里的这个女孩连名字都不知道，却有了一份深深的牵挂，他的精神，感情，喜怒都牢牢地牵附在她的身上。。。。。。。
   人要一辈子也不长大，那该有多好！" N/ J3 J# o/ ]1 r. j7 c
   太阳如水洗过般透着洁净灿烂的光辉，古老的四方街又开始流动着新的生命之歌。
   人可能一辈子都长不大，也会在一夜之间长成。而成长不论在什么年龄总是痛苦的，苦于变更，失落；苦于面对问题，令人有无助，失败之感。然而，向自己承诺害怕是一回事，任由这种恐惧击败便是退缩。当一个人骤然间发现，除了他自己外，再没有任何助力时，生命潜伏的原始动力便被激发出来。所以，蝴蝶的新生要靠她自己痛苦的蜕变。0 C% ~; S- d( o; F+ P! P3 E. y4 V
   你愿意等我一年吗？我要先回家，女孩瞳孔中充满他的人影，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主动招呼你吗？因为你的眼神善良真诚。
   容握着她的手，紧紧的，握得她发痛，黑亮的眼睛密密实实地罩向那个纤细的身躯，一言为定，明年此时此刻不见不散。女孩用力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彩和欢愉的笑容，让容细细品味着她那发自内心的快乐和希望，同时也读出自己内心的满足和期待。
   是的，他有了希望，她也有了希望，尽管这希望还需要时间的考验和磨练，但有了希望，总不什么都没有要好得多吧？! P4 l6 G+ L2 E; w( d* m: U0 P
   明年的约会，是生命与生命的等待和约定。只要心甘情愿，一切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