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 P! T$ Z, T) w% m 出了校门，左拐，走上百十步，眼前出现一个书摊。一块塑料布铺展开去，书刊一本一本摆放成一片。这些书刊看上去都很破旧，散发着一股腐朽气息。
( Z+ r' f0 _9 { 摊主是个老头，灰白头发，一条腿有点跛，走起路来左右摇晃，像个不倒翁。
5 b/ u+ H7 a \* E2 ] 老头待人和气，热情，脸上总挂着微笑。我每次路过这里，脚步都会被老头的目光牵引，不由自主地在书摊前止步。
6 L; k8 v- h0 @9 H6 T 那阵子，我迷上了小小说，常买的一种刊物是《小小说选刊》。老头的书摊上时不时会有“猎物”出现，我只要一看见，就会毫不犹豫地买下，而不在乎价钱的多少，何况老头又卖得便宜。平时买盗版书，我习惯于“砍价”，但在这里买书，我却大方得很，照价付钱自不必说，有时还抬价购进。8 T! ^9 r }, D6 |& ^& Y
老头的生意并不好。过路的行人你来我往，在书摊前止步的却屈指可数，大多数人目不斜视，行色匆匆，对老头的书摊和笑脸视而不见。
8 [! m, C( l' ^8 K+ K" f1 }: ?8 K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临近的一个书摊生意兴隆，门庭若市。摊主是个中年男人，光头，黑脸，凸肚，主要经营盗版的畅销书，常卖一种粗制滥印的有着花哨暴露图片的sè情杂志。% o' h0 N1 X6 r9 w) W' @+ G
和老头熟识了以后，我在买书时试着与他搭讪。0 n% W. U+ M& @( p( |/ K3 K. _
“生意好呀？”, k9 x; G9 T8 B! O
“你看不出吗？”老头叹了口气，“哎，现在的读书人呀！”+ x: l2 F3 C2 H: i; N0 u
“为什么不弄点好卖的东西？像这样一天能赚几个钱呀？”
2 A5 M {/ E) w, Z, w/ |" D2 s “你说什么，让我学那个流氓，去卖sè情书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老头激动起来，脸色胀红，胸脯急剧起伏，“我虽然干涉不了别人，但我至少可以管住自己，那种背良心的事，我才不会沾手呢。”
4 Z9 b) }+ S1 c; J 我尴尬极了，忙不迭地说了句“对不起！”。% d" j& i+ s9 K) w0 ?" j3 p$ |0 E
“其实你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出来摆这么个书摊，赚不赚钱都无所谓。我是个退休教师，每月有几百块的退休金，儿子媳妇又孝顺，月月还给几个零花钱，我和老伴没什么大的花消，足够用了。关键是闲在家里闷的慌，才寻思着找点事干。老伴在儿子的废品收购站帮忙，我有次去那里转悠，发现儿子收购了很多废旧书刊，翻翻看看，竟有不少好书在里面。这些东西直接拿去处理掉了实在可惜，我就在校门口摆了这么个书摊。我是当过老师的，学生的困难我知道，有些成绩好的学生偏偏家境贫寒，往往爱看书却买不起书，我把这些书低价卖给他们，只要他们拿去有用，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S+ v( w8 \: ?- U
老头一口气说了这些，好像又回到了那三尺讲台上。) b# l( n$ d- V: [. c1 Q/ z1 n4 _
“看得出你是个爱书的学生，你要《小小说选刊》是吧？我自个收藏了不少呢，下次我全部带来，送给你。”老头说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6 p% m) V. d0 y( @5 W+ k$ z( h* c “那怎么使得？”我赶忙推辞。
/ K2 Y% {/ ?, U5 M+ g “怎么，白送也送不出去呀？”老头嘴角的胡须翘了起来。$ X8 K4 k' r# D/ g9 O
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1 P8 W$ e* l( B% y: b1 V# [+ u “给你说了这么多，又够你写一篇小小说了吧？”老头问了我个措手不及。
1 P# b6 {# A; J- T) E7 g2 J# ?1 ^ “你怎么知道我会写小小说？”2 e1 @. T5 ~: S% ^+ E0 M, ?3 V
“我要是连这点以貌取人的本事都没有，还当什么老师呀？跟你说，我当老师那会儿，优秀着呢……”说完，老头嘿嘿地乐了。% I6 @ F. ?+ V! J5 y2 }! }0 A
“我正要写一篇关于你的小小说呢，题目想好了，就叫《书摊老头》。”我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2 w* }; l2 X" o# k% K# w “是吗？我那些藏书是送定你了。不过，你可得记着给我拿捆废书做交换才行，你总不能让我吃亏哟？”顿了顿，又说，“我就是我，你写小说 ，可不能把我给虚构的太高大了呀！”0 s+ q0 J0 U# S& s' A
“哈哈……”老头爽朗地笑了。
你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