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h7 _0 C% Y: f% I" W6 ]
7 p- s* Y: t6 t1 h( v赵大山女人叫蒲小冰，这名儿好听，但她的脾气却不好。村里人给她送了个绰号，叫“不要命”。7 V& k% I6 ]; x& r
不要命家屋前百米远处，有口人多深的水塘。塘里一潭死水，供村里人洗衣、浇地什么的。一年四季，难得换回水，所以，大多时候青绿青绿的水面，隐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有了肥水的滋养，内堤四周的杂草一窝蜂，挤着往上蹿。半人高的杂草里，几棵柳树鹤立鸡群，去年才拇指大，现在却有小杯粗了。
' P9 L8 n8 N; G6 J; f“不要命嫁给赵大山，好像专奔这水塘，这柳来的。”村里人说。说这话的人，不是摇头，就是叹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 h8 n- d9 Q! z! l
这话一点不假。不要命过门第五天，赵大山一句话不中她意，不要命就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争起来，争几句不打紧，要命的是不要命越争越带劲，赵大山又正在气头上，就来了个针尖对麦芒。不要命真的不要命了，她边哭边跑，跑到水塘边，蹲在柳树下，看了看屁股后面追来的赵大山，等赵大山离她两米远的时候，她咕噜一声滑了下去。要出人命了，村里大娃细崽，男男女女紧跟着大呼小叫地跑来，只见不要命两腿一上一下胡乱地拍打着，“噼噼叭叭”，水花溅起老高。救人要紧！赵大山和两个年轻人一个鱼跃，七手八嘴把不要命拖了上来。赵大山吓得不轻，生怕不要命娘家人来找他麻烦，只好低声下气说好话，保证以后不敢再这样了。但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哩，两口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不久，赵大山和不要命又吵了一架，不要命故伎重演，再次从柳树下滑进了塘，那情形和第一次一模一样。三番五次以后，赵大山经过实地考察，就发现了一个秘密：不要命在水里双手握着一截拇指粗的树根哩。不然，她咋能平躺在水面上，双脚拍打得那么欢呢？
% b! Z! z- \* D“女人力气小，打不过男人，总可以吓吓他吧！”每当村里女人劝不要命的时候，不要命就这么神秘说，“你们放心，‘久病还成良医’哩，现在我会点游泳了，淹不死的。”这话让劝的人哭笑不得。+ t5 _6 I! g t( i% s
且说这天晚上，闪电雷鸣，风雨交加，天像要塌下来似的。第二天早晨，长空、大地一片透明，清新爽人。塘里的积水涨上来，杂草和柳树就长在了水中。* h2 x+ V- }3 W. G& e$ Z
当一身湿淋淋的赵大山跨进家门时，不要命正在生火煮早饭。
, s3 M. e! X2 P* Y3 P“这几天你做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说，到哪去了？”不要命逼视着赵大山，眼里的火苗一闪一闪的。
" X; n3 ?5 W7 R# b* @, ~4 s8 O K赵大山不吭声。不要命又一声紧似一声地催问。
4 i+ p7 [) }! `; y ?! m% j# }“你这脾气我受不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赵大山一改平时软不拉叽的样儿，他的脖子一硬，粗声粗气地回答。9 c& \9 d6 l; D1 m! `3 x
不要命没想到赵大山会这么说，她一怔，随即和赵大山吵了起来。赵大山也不是省油的灯，专拣难听的和不要命对着干。
2 j+ I ~; }4 q8 b" w* b* {不要命又一路飞跑，来到塘边，从老地方滑进了塘。不要命这一招，每次都是有惊无险，村里人见惯不惊。况且，大家好像发现了这里面的玄机，也懒得来看她的表演了。
% L% P t& _1 Y这回，不要命拣了便宜，她不用握树根了，直接抱住水下的树干，也不会被人发现。她双脚拍打着，溅起的水花比以前更多更高了，时不时地溅到柳叶上。
4 s0 z5 h A! h+ Q) R' B哪想，不要命闹得最欢的时候，那棵她握过无数次，从没出过事的柳树竟连根拔起。
c. M, s. N0 \: }塘面平静如镜。几咎杂草、一棵柳树漂浮着。( S) A, }, { } @
听说出了人命，村里人想不看都不行了。人们跑到塘边，议论着。4 l7 B8 ^0 m W2 W* ]1 f/ }5 y
众目睽睽之中，赵大山跳了塘。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怎么也找不着不要命的尸体。他爬上堤，歇了一阵，请了几年个人下塘帮着找，还是找不到。
$ a4 \+ z, }) B B4 {, Y/ }+ Q4 R不要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 e7 K. |! @0 a+ k
“我和你们一样，早知道她是闹着玩儿的，哪想这树下的土被水泡松了！”赵大山面对围他身边的村里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7 m1 s' p6 A$ h6 V
村长走到几棵柳树边，一一握了树干，使劲一提，几棵小杯粗的柳树竟全都被提了起来。
& d1 J( L! W. u, s2 m6 [- h显然，不要命的死，是那场暴雨作的孽。
$ ~5 Y) A2 {0 I; t“放水吧，人死了总得有个尸体。”村长无奈地摇晃着头说。站在赵大山身旁的张寡妇不自觉地笑了。赵大山泪眼朦胧，还沉浸在悲痛里，张寡妇就轻轻拉了拉他的后衣角。5 j# D) s8 ^5 m& X
这时，对面半人高的杂草却没来由地乱晃着。然后，一个人披头散发，像水鬼一样爬了上来。大家跑过去一看，正是不要命！
+ E: S [' O/ f$ l0 `* ]不要命不理会人们的询问，歇够了，苍白着脸，一颠一颠来到下水处。地上，横躺着几棵柳树。她定定地看了好一阵，然后，拿起一棵，分开一咎根须，依次瞧了个遍。看完一棵，她又拿起另一棵……* U- e6 ]7 w) J; b& P. C% }
赵大山的脸，又青又白。. t" s4 P k( ~
不要命看完，一言不发，自个儿朝家走去。她的背影，很是落寞。8 X; I9 c9 X( g' u6 Z9 s( j
人们捡起柳树，这才发现其中的蹊跷：原来，每棵树的主根都少了一截，给人从中弄断了。
. D. ]$ \ J) z* }6 S- E9 M0 [6 Q4 k. q$ t* i
你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