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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从滕县保卫战说川军抗战

(仅以咨文纪念数十万身着单衣,脚登草鞋,抗着土造步枪,为了千里之外的素不相识的同胞,倒在异乡的川娃儿们)( t; {3 {9 ]/ A- B7 P
   成都市东的万年场,乌龙茶偶尔经过几次,那里默默屹立着一尊雕塑,一名年轻的士兵,脚蹬破烂的草鞋,穿着短裤,身着旧式军服,打着绑腿,胸前挂着两只木柄手榴弹,背上背着一把大刀和一只竹编斗笠,他手里端着一支上着刺刀的老旧步枪,前倾着身躯,坚毅的面庞正对着东方——这就是川军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每当乌龙茶仰视着他稚气未脱的面容,总是忍不住思绪飞扬,回到那壮志激情的年代,当民族面临生死存续的抉择时,那些说不上长大的娃娃,告别了父母的关爱,告别了家乡的温暖,告别了师友的包围,毅然的拿起破烂的步枪,别上劣质的手榴弹,穿着单薄的旧军装,走上了和装备精良的侵略军殊死搏斗的沙场。而他们中很大的一部分人,将注定为了民族的复兴奉献生命的代价,永远无法再见到梦中呼唤的天府故乡。
, N' F* H6 k4 Y2 |3 }4 z    抗战军兴,局聚在四川盆地里撕杀内战20余年只赢得堪称中国最差劲的杂牌的名号的川中将士,在民族危亡的大义面前,断然停止了可耻的内斗,投入到对敌的第一线。川中最大的军阀刘湘,7。7事变后在全国最先向委员长蒋先生通电,愿意督帅所部,迎击日本侵略军。月 7 日,刘湘飞赴南京参加国防会议。据杨续云先生回忆:会上各方主战主和犹豫不决,刘湘慷慨陈辞近 2 小时:“抗战,四川可出兵三十万,供给壮丁五百万,供给粮食若干万石”会后,中共代表周恩来、朱德、叶剑英等亲临刘湘寓所访问,赞誉他积极抗战的决心。他回成都后, 8 月 25 日发布《告川康军民书》,号召四川军民为抗战作巨大牺牲:“全国抗战已经发动时期,四川人民所应负担之责任,较其他各省尤为重大!”川军各将领纷纷请缨抗战。川中另一巨头杨森也发表谈话:“我们过去打内战,对不起国家民族,是极其耻辱的。今天的抗日战争是保土卫国,流血牺牲,这是我们军人应尽的天职,我们川军决不能辜负父老乡亲的期望,要洒尽热血,为国争光。”,这段话可谓代表了广大川军将士的心声。(这位杨森虽然也是一名军阀,但很有民族气节,当年驻防川东门户万县,就曾率部与英国海军血战(事件缘起于英国兵舰在川江上肆意横行,撞毁我渔船、残杀我平民,详情请查阅万县“九五惨案”有关史料——与“五卅运动”同时期),杨森可谓川军中的代表人物。)川军纵队司令唐式遵也慷慨陈词:“此行决心为国雪耻,为民族争光,不成功,便成仁,失地不复,誓不回川!”打内战时唐式遵被人骂为“唐瘟猪”。但此时的唐司令官悲歌慷慨,颇有易水送别之慨,川军将领抗战决心可见一斑。蒋先生见此遂命令川军准备三十万部队,征发五十万壮丁准备出川抗战,而当时全川各种杂牌总数不过42万余人。就算如此,川军仍以国家为重,先期集中了10万精锐,准备出三峡投入各个战场。2 D8 A8 \3 D0 A+ b0 |: n. l2 C
    当时刘湘正在患病,众多士绅、谋士、川中父老都苦劝他不要率军出征,但刘湘执意抱病亲率首批十万川军出川抗日,说是要以血战一赎川军二十年内战的罪过、洗刷川军“打内战”的恶名。1937年8月,国民ZF军事委员会令川军各部组成第二路预备军,以刘湘为总司令、邓锡侯为副总司令,下辖两个纵队。从9月7日起,川军分别从川北和川东开赴抗日前线。同年10月,国民ZF军事委员会委任刘湘为第七战区司令长官,负责督师抗战。蒋介石将川军编成第二十二、二十三两个集团军,第二十二集团军总司令邓锡候,副司令孙震,辖四十一、四十五、四十七军(由李家钰新6师扩编而来),第二十三集团军由刘湘自任总司令,唐式遵副之,辖二十一、二十三军。蒋介石先将从川北出川的二十二集团军调往山西,划入阎锡山二战区。当由川江出川的二十三集团军到达汉口时,蒋介石又将其划归程潜第一战区,拱卫南京外围。等到刘湘到达南京时,他第七战区防区何在,任务是什么都还不知道,手下的川军就全没了,刘湘完全失去了对川军的控制,不久在抗战前线吐血病发,于 11 月 28 日转至湖北汉口万国医院。他自知病已不支,曾在纸上含恨书写“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沾襟”两句杜诗……1938年1 月 20 日,刘湘去世,终年仅 48 岁。死前他留有遣嘱,语不及私,全是激勉川川军将士的话:“抗战到底,始终不渝,即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刘湘这一遗嘱,很长一段时间里在前线川军中每天升旗,官兵必同声诵读一遍,以示抗战到底的决心。1939 年 9 月 19 日在成都为刘湘举行极隆重国葬典礼。刘湘力主抗日、抱病出征的壮举,为他晚年写下最光彩的一笔。
$ N  |; w* a. s2 t- y      刘湘死后,川中大小军阀群龙无首,蒋先生又乘机将川军分割部署,零碎投入战场,川军
' O- O! S: N/ c9 S& i! E2 ^得不到应有的补充配给,又被各战区推来推去,陷入极其困窘的境地。从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的出川抗战历程,可见一斑:
2 K% {" w4 I( s* {" K3 Z8 U      “集团军所瞎各军从九月初旬开始,遵照蒋介石的命令先后出发,开赴河南郑州集结待命。: U, h" i( F1 Q
     第四十一军(欠一二三师——师部及三六六旅留驻绵阳,三六九旅留驻陕南西乡)由原来的驻区绵阳、广元一带出发;第四十五军(欠一二六师、独立17、18两旅——留川)由原来的驻区成都附近出品第四十七军由原来的驻区西昌一带出发。
& w+ ?, W' g6 k' S" e9 H4 e     当时各车的武器装备简劣。所有步枪十之八为川造,十分之二为汉造,更因使用巳久,质最大差,以致大部不堪使用。至于轻重机枪,其数甚微,每师多则十余铤,少则数挺而巳。大炮方面每师除数门追击炮外,山、野炮一门都没有。其时虽巳秋风萧瑟,但士兵每人仅有租布单衣两套(短裤)、绑腿一双、单被一条、小单席一张、草鞋两双、斗笠一顶而巳。但所赴之地、则系多寒的黄河附近地区,真是武器不堪杀敌,衣被难以御寒!各军曾向蒋介石请求换发、补充武器、装备与冬季校服。蒋允到西安补充。当先行出发的四十一军近两万名士兵,沿着川陕公路,赤足草履,翻越秦岭走到宝鸡时,满怀希望地以为在此改乘火车到达西安后,即能得到武器和装备的补充。殊不知,其时围晋北忻口与晋东娘子关西方面的我军日寇猛烈攻击,战况紧急。西安行营奉转蒋介石的命令,要二十二集团所属各军立即由宝鸡乘火车宜开潼关渡河,隶入山西第二战区的战斗序列,驰援晋东。至于武器装备的补充,已电知太原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拨补,要集团径向太原方面洽领。当时邓锡侯、孙震在成都得到上述命令后,即派我和章雨初高级参谋、四十一军参谋处长周静吾于十月十五日先行飞西安向行营接洽有关四十一军的军务;邓、孙两位则于十月二十日飞到西安亲向行营主任蒋鼎文请求先在西安对部队予以应有的补充之后,再行开赴山西,均末得结果。所以,部队只得由宝鸡直达潼南北渡黄河,再由同蒲路车运榆次转经正太路开赴娘子关方面。
- v! a# h; C( J( x% a4 A' t+ E; Z     邓、孙二人由于集团军改归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指挥,需将所属部队的状况和必须补充武器装备等情形,当面向阎锡山报告和请求,在西安住了两三天后,即赶赴太原。见闻后得知:在晋北方面,雁门、忻口地区的我军被日军击败后,正向南退却中;晋东方面,在娘子关一带的我军亦被日寇击败正沿正太路向西南退却。因之,四十—军的部队值此情况紧急之际,已由负责指挥晋东方面作战的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黄绍竑,令其开赴娘子关增援作战去了。至于武器装各的补充问题,阎则倭说:因山西方面的一切武器弹药和军需物资,早巳运过黄河储存于潼关附近,托辞拒绝补充。结果仅送了晋造轻机枪二十挺与四十一军作为礼物了事。不仅武器装备得不到任何补充,犹使人感到痛心的是当时各军师连作战地区的军事地图部没有一张,通信器材亦极为缺乏,不但敌我态势不明,就是自己所属部队的位置和行动也不明白。所幸当时阎的参谋处长楚溪春与我是陆大特二期的同学,才把晋东方面的地图检送了两份给我们使用。”我无法想象单衣陋食的川军,徒步穿越险绝的秦岭前往山西前线,是一种什么样顽强的意志在支撑着他们,可是就是如此,千辛万苦赶到战场的他们,还要面对友军的冷漠,凭着极为原始的武器,没有通讯器材,没有地图,没有情报,就将平生从未遭遇的现代化军队作正面的交锋,但他们却用自己巨大的牺牲,实践了洒尽热血,为国争光的承诺。
: @9 h) P1 [& \  j6 C    第二十二集团军到达山西战场后,即投入娘子关方面增援作战,其时娘子关守军已经败退,川军遂掩护友军撤退,与日军在东西回村,上下龙泉等地和日军激战并逐次退到洪洞,全部作战伤亡3000余人,不久,122师独立推进,歼灭日军游击部队,收复平遥。兹后进入僵持阶段。
5 R: U& N) q$ u  I+ |$ w2 }    同时,第23集团军在凇沪战场,已经和鬼子全线血战,川军第43军第26师和川军第20军在淞沪战场英勇作战。据何聘儒先生回忆:26师装备可怜,“一个连仅有士兵八九十人,只有一挺轻机枪和五六十支步枪。有的枪使用过久,来复线都没有了,还有少数步枪机柄用麻绳系着以防失落,武器之窳劣,可以想见……”日军飞机大炮狂轰滥炸,伤亡惨重,战士誓与阵地共存亡,前仆后继、毫无惧色。军士“刘芳第二次重伤时还在说:‘为抗日牺牲,死而无憾!’”255团中校营长,代理团长强兆馥左腿被敌弹打穿、颈部中流弹,仍坚持指挥……该师官兵就是英勇顽强地鏖战了七昼夜,多次击退日军进攻,被誉为参加淞护抗战的七十多个师中成绩最好的五个师之一。该师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重:全师4个团长,两个阵亡。14个营长,伤亡13个,连、排长共伤亡250余名。每个连留存下来的士兵仅三、五人,最多不过八、九人……全师四千多人,这场仗打后仅剩下六百多人!
! S4 S& o% p3 l; z+ c& q' K% [  在内战中恶名在外的20军杨森部,这次也在淞沪抗日前线也立下大战功。10月15日,804团奉命收复失掉的阵地。团长向文彬率部当夜恶战,夺回了阵地,但全团官兵,营长只剩彭焕文1人,连排长非伤即死,无一幸免,排长剩下4个,士兵只剩120余人!向文彬在“一天中的三小时内,由中校升上校,由上校晋升少将”,被认为是川军勇于临危受命,誓死卫国的突出代表……( m# Q/ [+ r2 W  H* z. p
     整个凇沪会战,川军功不可没,第142师名跃消灭敌人最多的5个师之一,川军勇于内争怯于外斗的恶名,自此一扫。6 E; U) u% u( ~. g% O
     正当第22集团军羡慕于友军杀敌报国的壮举时,他们没有想到,真正的考验很快就要到来,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因津浦线方面的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在济南一带不战而退,并将部队撤到鲁西的济宁、嘉祥、钜野一带地区,从而使战略要地——徐州暴露于敌前,第五战区局面顿成险状,急需兵力前往镇防以资掩护。当时间锡山又嫌二十二集团军武器装备太劣,战斗力弱,留在山西徒增其累。在这种情况下,蒋介石乃令该集团军东调徐州,改归第五战区司令长宫李宗仁节制指挥。
1 H" ~- W9 z+ l) o4 v, ]2 ]     集团军所属各军于十二月下旬出发,十二月底逐次到达徐州、砀山等地。随即按照李宗仁的命令以四十五军北开滕县、邹县间地区布防。四十一军则暂行集结于单县、渔台一带。
& q- j, P" o1 M; K' X   滕县作战随后展开。
7 w4 d& N- K) m5 F4 O- @   1938年1月4日、5日,日本侵略军沿津浦路,先后占领兖州、邹县。3月14日开始向滕县进犯。 进犯滕县的日军为第十师团和第一○六师团一部,有大炮70多门,战车四、五十辆,飞机四、五十架,装甲火车两列,约三、四万人,由第十师团师团长矾谷廉介指挥。
9 ?" i. @1 D" v' n9 k7 B2 I% N    中国参战部队为第二十二集团军,归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指挥。该集团军下辖2个军,每军2个师,每师2个旅,实际共有8个团,没有任何特种兵,总兵力不过2万。主要武器为四川造七九步枪、大刀、手榴弹和为数很少的轻、重机关枪、迫击炮。交通、通讯、医疗等各种器材严重不足。第二十二集团军于1938年1月上旬由陇海线北调滕县,总司令部设在临城,孙震任司令。四十五军为一线部队,由一二七师师长陈离指挥;四十一军为二线部队。四十五军以滕县为据点,在界河、香城、九山、王福庄、张庄、后仡、金山一线构筑工事,阻击敌人进犯。四十一军第一二四师三七二旅进驻滕县城,负责城防;第一二四师的三七○旅进驻滕县西北的深井,掩护四十五军一线阵地的左侧背。第一二二师为集团军总预备队,位于台儿庄、韩庄一线。 & K) c* ^& ]* \3 N' |/ q( |
    3月4日起,日军派出小队、中队向第四十五军一线阵地施行火力侦察;日军飞机亦频繁出动,进行空中侦察。守军侦知日军行将大举进犯,为固守滕县,阻止日军南下,乃于3月10日前后,重新调整部署。第一二二师师部和第三六四旅旅部移驻滕县城。同时,第一二四师师部由利国驿进驻滕县城内。孙震任命一二二师师长王铭章为第四十一军前方总指挥;张宣武团由南沙河进驻北沙河,部署第二道防线;王文振团由韩庄进驻平邑、城前,以掩护四十五军一线阵地的右侧背,并防止临沂方面日军的侧击。 $ v+ w" R) {! r4 a: x" [. [0 e% i
    3月14日拂晓,日军出动步、骑兵万余,大炮20多门,坦克20多辆,飞机二三十架,向四十五军一线阵地展开全线攻击。守军凭借阵地,奋勇迎战,激战竟日,除下看埠、白山、黄山等前沿阵地被敌占领外,界河东西一线的正面主阵地巍然未动。 " k/ c& L; ~# w. X
    在临城的孙震总司令得知日军大举进攻的消息后,立即到滕县城,并亲临前线视察,在北沙河召开军事会议,布署防御作战。此时,日军6架轰炸机飞临北沙河上空投弹、扫射,正在构筑第二道防线的第七二七团,当即伤亡六七十人。 + B: S/ f/ G# O5 A! w, c
    15日,日军除以主力继续猛攻界河方面阵地外,另派3000余人向四十五军一线阵地的右后方龙山、普阳山迂回包围。一二七师据险防守,顽强阻击,日军猛攻竟日,未能得手。同日,另一股步、骑、炮联合的日军约3000余人,由济宁东南的石墙出动,向守卫在深井的一二四师三七○旅进攻。该旅兵力单薄,布防不久,工事简陋,苦力支撑,死伤惨重,形势危急。前方总指挥王铭章急调承担城防任务的一二四师三七二旅,驰赴深井以南的池头集支援三七○旅,经过激战,打退日军进攻。 15日中午,为防止日军乘隙渗入滕县左侧,驻守北沙河的第七二七团抽出一营的兵力,到洪疃、高庙布防。下午,日军进攻愈猛,但界河正面阵地仍未突破。于是日军以万余兵力由龙山东侧向滕县城迂回,企图撇开四十五军正面阵地,直接攻击战略要点滕县城,迫使四十五军正面阵地不战自弃。下午5时许,其先头部队已达滕县城东北的龙阳店、冯河一带,县城危急。 $ m8 z2 w1 r+ K" v2 z) {
   此时滕县城兵力薄弱,难以抵御万余日军的进攻。王铭章遂电令三六六旅火速回援县城并向临城总司令部求援。至15日深夜,连同滕县县长周同的警察和保安队四五百人在内,总兵力不过3000人,而真正的战斗部队则不满2000人。团长张宣武被任命力城防司令,统一部署守城。城防指挥部设在东门里路北一家山货店内,一二二师师部驻西门外电灯厂内,一二四、一二七两个师部同驻城内张锦湖宅内。
# H8 |8 k# ?6 T: R" _- D    3月16日黎明,日军万余向界河主阵地全线发起进攻。上午7时50分,冯河、龙阳店方面的日军开始向守备城东关的警戒部队进犯。8时许,日军集中10余门山炮向东关、城内和西关火车站猛烈轰击。与此同时,12架敌机飞临县城上空,疯狂地轰炸、扫射。 10时半,日军突然集中炮火猛烈轰击东关南半部寨墙,寨墙被炸开了一二十米宽的缺口。日军在数十挺轻、重机枪的掩护下,窜入缺口外的壕沟内,伏伺缺口两侧。严阵以待的守军集中六七十人将二三百枚手榴弹投入敌群,日军纷纷倒毙,逃还者不足10人。
, X: I# l- F% g) A    后又以同样方式进行第二、第三次进攻,均以失败告终。于是,日军暂时停止进攻。守备东关的七三一团第一营(营长严翊)伤亡近百人,城防司令张宣武立即将预备队第七二七团第十二连由城内调赴东关归严营长指挥。下午2时许,日军向东关土寨的东北角发起猛烈攻击。守军在严营长的指挥下,连续5次打退敌人的进攻,日军每次进攻都遗下三五十具尸体。下午5时许,日军发动了第六次攻势,各种火炮增加到30余门,集中轰击东寨门,并以部分炮火向东关、城内和火车站施以纵深遮断射击,企图阻止守军增援,另有每批10余架飞机在上空助战。日军步兵在其强大火力掩护下,一次三个小队,每小队相距约百米, , T" I$ T! D! U
    前后重叠形成梯形向东寨门冲锋,最前的一小队日军被守军的手榴弹消灭得所剩无几,守兵亦伤亡惨重。严营长急将吴赞诚连补上。立足未稳,日军的第二梯队又冲上来,双方展开肉搏战。日军一小队全部被歼,而吴连亦阵亡100余人。何经纬连正由城内奔赴东关增援之际,日军第三梯队蜂拥而上,虽经东寨墙南、北两头的部队堵击,但仍突入寨内40余人。时已入暮,日军不惯夜战,双方相距数十步,形成对峙局面。6时后,严营长组织何经纬和张进如连两次发起反击,终将突入的日军全部消灭。守军亦伤亡惨重。苦战竟日的严营长在最后一击的督战中,身负重伤。晚8时后,枪炮声渐趋沉寂。
( i  t" ^, O! Z* V1 E8 L1 ^$ B- r. J' |    16日上午,在日军进攻东关的同时,界河一线的正面日军,愈益加强攻势。四十五军经3天浴血奋战,伤亡过半;同时与滕县的交通、通讯全被截断,指挥失灵。因此,中午以后,四十五军的正面阵地逐次破日军突破。守卫在深井、池头集的吕康、曾(更+生)元两个旅,在与日军拼搏一天后,退守大坞、小坞一带。傍晚,四十一军所属两个多团的兵力,放弃滕县外围阵地,撤到城内布防。各部队分区、分段防守,彻夜整修工事。夜间,日军师团长矾谷廉介调集第十师团和一○六师团的一个旅团,共3万余人的兵力,对滕县城东、南、北三面实施包围。
7 K" }5 a7 }0 W    17日6时许,日军以五六十门山炮、野炮向滕县城轰击;20余架飞机临空投弹、扫射。城内外一时硝烟弥漫,墙倒房塌,一片火海,遍地焦土。2个多小时的轰击后,日军坦克10余辆,掩护步兵进攻东关;同时以炮火施行遮断射击;日军飞机疯狂地进行低空扫射。防守东关的第一二四师七四○团顽强抵抗,死伤惨重;日军也遗尸累累。日军在进攻东关的同时,另一部分在七八辆坦克的掩护下,向城垣东南角轰塌处冲锋。守军七二七团第二连以集束手榴弹炸毁坦克2辆,炸毙日军五六十人,但由于该连死伤殆尽,日军四五十人冲上城角。营长王承裕命营预备队第一连向突入日军反击。该连一阵手榴弹投出之后,举起大刀,跃入敌群猛砍,终将突入日军全部消灭,连长张荃馨以下138人为国捐躯,全连仅剩下14名士兵。东南城角失而复得。日军因攻势受挫,遂中止进攻。下午2时,日军突以榴弹炮12门猛轰南城墙,二三十架飞机集中轰炸南关七四三团的两个连防守的阵地,官兵伤亡过半,余皆被迫转移到火车站附近。南城墙被日军轰击约1小时,几乎被夷为平地。五六百日兵在10余辆坦克的掩护下猛扑南城,守兵全部战死。下午3时半,日军占领南城墙。与此同 ' h5 Z5 f' ^$ l& B" \3 M2 ~
时,日军对东关守军再次发起更猛烈地攻击,寨墙被炮弹炸得塌陷破残,工事全被摧毁。日军五六百人,以10余辆坦克作掩护突入。守军死伤惨重。师长王铭章亲临城中心的十字路口指挥督战。
" A- {0 x- J  R8 t) X    日军占领南城墙后,以机枪火力掩护步兵从西南城角向西城墙上的守兵压迫。同时,炮兵又集中火力猛轰西城门楼。下午5时,西门及西门以南的城垣落入日军之手。日军占据城墙,从南、西两面集中火力向城中心十字街口射击。王铭章师长率幕僚随从,从西北角登上城墙。组织反击日军。他命令身边仅有的一个排,从西北城角向西城门楼猛扑。尚未接近西城门楼,即被日军机枪火力打倒。王师长不得己缒城,准备指挥守卫在火车站的三七二旅继续与日军搏斗。出城后,被西门城楼的日军发现,一阵密集的机枪火力,师长王铭章连同幕僚、随从十余人同时为国捐躯。 日军占领南城墙之后,东半部日军抢占东南城墙。守军大部战死,余皆退守东城门楼。同时,突入东关的日军用大炮猛轰东城门楼,城楼中弹起火,城门被摧毁。在密集的机枪火力掩护下,日军步兵三四十人突进东门。守军七二七团吴忠敏营即组织兵力将突入日军全部歼灭。黄昏时,终因守军弹尽援绝,东门落入日军之手,残部逐次退守东北城角和北面城墙。战斗中,城防司令张宣武团长身负重伤,城内守军陷入无人指挥,人自为战的状态。 8 n' t9 o6 s2 B2 H
  至此,日军已占领了东、南、西三面城墙。是夜,北城墙上的守军二三百人,扒开北城门突围出城。城内零散官兵不停地袭击日军,至18日午前仍在逐街逐屋地与日军战斗,直至全员战死。  
1 M* K+ ?, A% s5 r    台儿庄之役,川军损失惨重,但杂牌军的牺牲,换来得是整个战役的胜利。李宗仁在回忆录中极感慨地说:“如无滕县之固守,焉有台儿庄之大捷!川军以寡敌众,写成川军史上最光辉的一页!” "八年抗战,川军之功,殊不可没!"
. h% a5 {3 V+ @+ l# h! B* _, K     除去此外,川军在整个抗战过程中也功不可没。就以第22集团军为例,累后他们先后参加了第一第二和第四次随枣会战,大洪山战役和汉水战役,就一个缺饷缺粮,武器原始的军队来说,他们在这些战役中的表现只能用杰出这样的字眼来形容。  ~( D8 }  ~4 k: s& v
   在整个八年里,川军抗战的功绩在哪里?请看1945年10月《新华日报》发表的社论《感谢四川人民》,其中有一段感人至深的文字:“四川人民对于正面战场,是尽了最大最重要的责任:直到抗战终止,四川的征兵额达到三百零二万五千多人。四川为完成特种工程,服工役的人民总数在三百万以上。粮食是抗战中主要的物资条件之一,而四川供给的粮食,征粮购粮总额在八千万石以上;历年来四川贡献于抗战的粮食占全国征粮总额的三分之一,而后征购与征借亦自四川始。此外各种捐税捐献,其最大的一部分也是由四川人民所负担……仅从这些简略的统计,就可以直到四川人民对于正面战场送出了多少血肉、多少血汗、多少血泪!”
2 }$ ^7 n1 [7 n9 x& R2 T0 n    中国抗日军队中,每五六人中就有一个四川人,故有“无川不成兵”之说。出川抗战的350万川军,阵亡263991人,负伤356267人,失踪26025人,有64万多人伤亡,其参战人数之多,牺牲之惨烈,居全国之首,占全国抗日军队总数的五分之一。  4 o7 C) X- O- l. ?( N. w. l
    而八年抗战岁月漫漫,整个中国的钱粮支撑,就主要靠“陪都”所在地的四川这个“大后方”来负担了。抗战最困难时期,估计四川负担了国家财政总支出的30%以上。以八年抗战总计,国家支出14640亿元(法币),四川就负担了约4400亿元。四川出粮也最多,仅1941年至1945年,四川共征收稻谷8228.6万市石,占全国征收稻谷总量的38.75%、稻麦总量31.63%。这么多粮食,全是四川百姓勒紧裤腰带奉献出来所得。
4 x7 r5 P' B3 V) ~, n9 b+ Z9 J    1941年四川省田赋管理处长甘绩镛行经南、潼道上,在一处茅草房前歇脚休憩,问一个老农民:“今年收成和生活情形咋样?”老农回答说:“老天爷不作美,我们经常以苕藤菜叶和杂粮充饥。” 甘绩镛又问:“粮食不够,还给国家纳粮吗?”老农民说:“我应缴的粮食都缴了,左邻右舍都是这样的!” 甘绩镛问:“你们自己都填不饱肚子,还有啥余粮缴公呢?”老农慨然说:“军队去前方打仗,没粮食就吃不饱,就是有条命也不能拼啊……只要能打胜仗,赶走日本鬼子,能过太平日子,我们老百姓暂时吃苕藤树叶,也有想头,比起日本人来抢我们好多了!”还有一个农妇,儿子出川抗战,她孤身一人无余粮交公,把陪伴自己的一只猫儿卖了买粮交公,说:“我儿子爱国,我也要爱国啊!”
& o4 H0 p0 q4 k5 H" j3 x    盟军要配合中国空军作战,从1943年12月起在成都周围的新津、邛崃、彭山、广汉、温江、德阳等地,新修或扩建轰炸、驱逐机场,工程浩大艰巨,共动员民工150万人参加。曾管理修建温江黄田坝机场的黄维德先生回忆:“应征民工抗日情绪甚高,不少是自愿要求参加的,开工你追我赶,工效很高……我去工地厂听见黄龙溪来的两个女民工,边挖边摆龙门阵,一个说:‘我家男人当壮丁走了,保上没有喊我,是我自己要来的’。一个说‘修机场是从天上打日本,让日本人也跑跑警报!大家多凑一把力,早点把日本人打跑!”修抗日机场是全民动员,诗人流沙河先生讲:他当年才13岁,也身著土黄布的童子军装脚穿草鞋,腰悬搪瓷饭碗,和同学们高唱《中国童子军歌》,雄纠纠地走到“民工如蚁”的广汉机场劳动……在半年时间里就修建好各个机场。1944年6月16日,第一批B29轰炸机群从成都附近各机场起飞,飞到日本钢铁中心八幡市上空投弹,八幡霎时变成火海……这是从中国第1次完成远程轰炸日本本±,是日本人做梦也没预料到的!到这一年底止,从成都附近各机场起飞的B29飞机对日本本土及其占领地共计投下炸弹三干六百二十三吨,令日本法西斯胆寒……
5 Q0 U% Y% M( w3 e. y. t# H" T6 W     抗战中的川军是一个缩影,一个参于抗战的千百万地方武装的缩影。就象在淞沪会战中端着刺刀与日军坦克“肉搏”的桂系部队,这些年轻人都曾经为军阀混战卖命、都曾为了几个大洋的赏钱而迷失在内战的烽火之中,但当民族危难、国家存亡之际,他们的青春依然能放射出夺目的光彩。在那样的时代,我们不必苛求他们个个都是完人,我们也不应讪笑他们以刺刀拼坦克的“不理智”,正是他们的勇气和牺牲令侵略者为之胆寒、令世人为之叹服、令我们有了今天的民族独立与自由。他们,都是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铭文;他们,都是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浮雕;他们,理应永远是我们心中不朽的人.7 e( k9 Z: d8 `9 P' C
     关于王铭章是不是贪生怕死逃跑中被打死的:; R* n4 e. n( n/ x+ V2 S
   迄今为止乌龙茶查到的记录里,都对王师长的最后行踪如此描写,日军占领西城墙后,在中央十字路口指挥作战的王师长,受到西南两城墙日军机枪射击,于是转到西北角城墙,并以警卫排向西城楼敌军反击,警卫排全部损失后王师长不得己缒城,出城后,被西门城楼的日军发现,用机枪射击,同路十余人牺牲。乌龙茶不明的是,其时日军主攻西南两面城墙,该2处均为敌军势最重之所在,王师长果若贪生怕死,理应不用警卫排前去送死,而转向日军较少的东北两面,更加容易逃脱,事实是122师确有数百人最后由此脱走,舍易求险,当不是
, d) V! |9 [/ k( T贪生怕死可以解释的。乌龙茶的看法是,王铭章身为第122师长又兼有第22集团军前敌总指挥之职,在城中守军已经各自为战的情况下,想突出城去指挥城外122师和第22集团军的其他部队,当时342旅仍在火车西站抵抗,虽然只有700余人,但组织尚在,别的部队尚称完整,集合城外兵力支援城中守军才是最佳选择。不知明辉先生以为如何。
0 k6 P4 i- ~  c4 c! [* B+ y关于川军抵抗不力的问题:
5 ^0 M) U7 h! u2 ~: `0 W; a( S   明辉先生引原平姜玉贞例,证明川军战力低下,毫无斗志,乌龙茶非厚此薄彼,仅就敌我两方面作一分析。在日军方面;战力应该是差不多的,腾县主攻的是濑谷支队第10步兵联队(缺1个半大队),加强有大炮,轰炸机和两个独立装甲车中队,原平守军面对的也是日军精锐坂垣师团的第15混成旅团的1部,应该是加强的第2旅团第1步兵联队,实话说,原平面对之敌比滕县要强。然则何以前者坚持10日,而后者只坚持了3日?首先从兵力上说,196旅是晋军甲种旅,全旅5000多人在原平集中布防,而川军122师赴滕县布防时,因为上级指挥失误,仅有7个连到达滕县,后来陆续增兵,也不过11个编制残缺不全的步兵连,2000余人而已。在武器装备上,晋军也超出川军太多,川军自不必说,装备只能用可怜来形容:每人一支土造79步枪,2颗麻花手榴弹,几乎没有轻机枪,更无论迫击炮之流的“重”装备。后来蒙孙震军长救急,开来一列军火专列,才得以每人配备50颗手榴弹,成为川军抵抗的主要火力。明辉先生嘲笑说:“ 全仗了那一火车皮的手榴弹。。。。”云云,又何不看到晋军装备之精良?晋军以炮兵火力之强闻名全国 ,当时的部署是:“第三九一团守火车站,第三九二团守公路,第四一三团为预备队,炮兵在城内放列。”参战老兵回忆说:“任务下达后,战斗部队即在城外挖掘掩体,阻敌南下。开始激战在城外,白天主要是炮战。我们的炮兵并不弱,但是日军有飞机扫射轰炸,有坦克冲击,所以我们的伤亡比较多。”能够和极为重视炮兵发展的日本旧陆军打成平手,可见晋军炮兵也非是浪得虚名,可是这一点川军完全是空白。就轻 兵器来讲,晋军自己有兵工厂,当然不是川中土兵工厂能比的,产品明辉先生当然了如指掌了,就他们生产的汤姆孙冲锋枪(100发弹鼓型),日式38步枪,毛瑟自来得自动手枪等装备。无论质量或是先进性在国际上来说都不差,196旅的兵器都是晋军最好的,和这样装备的劲旅相比较,川军抵抗3天的战果难道还值得指责吗?更何况,姜玉贞旅长在10天抗战后不也是在组织余部突围转进中中炮殉国的吗?不知明辉先生又以为姜旅长是不是贪生怕死的呢?此乌龙茶所不解也。
- j# a, m8 C. Q/ b& c1 D 关于滕县县保卫战在台儿庄战役中的地位:诚然,在兵器和补给严重不足的情况之下,滕县只坚持了3天,没有给池师长和汤军团争取到更多的的调整部署的时间。但是就整个第22集团军展开的界河战役来说,无疑是很好的完成了阻滞矶谷师团南下,争取后续部署时间的任务,在滕县攻击战中,由于遭到川军的顽强抵抗,濑谷支队也遭受到相当的伤亡,仅在一次堵口战斗里,之前从未见过坦克的川军将士就以集束手榴弹炸毁坦克2辆,炸毙日军五六十人。相当的伤亡不能不影响到濑谷支队对台儿庄的攻坚能力。更重要的,川军守城正值台儿庄中国军队调整部署的关键时期,其时池锋诚师在台儿庄尚未完成二线阵地,而汤20军团正在向日军侧后运动,尚未形成包抄,滕县川军的壮烈抵抗,为这些关系战役胜利的行动还是极为有利的。战后,在李宗仁司令长官给蒋先生的报告中写到:。:“……普阳山、龙山两处各约一团之守兵全部殉国,阵地始陷。时北沙河守兵被压迫退入滕县,加入防御,苦战撑持,迄至十七日下午五时,城垣遭敌摧毁,被敌突入,巷战结果,我军除少数突围外,余皆洒尽最后一滴血以殉城。从十四日至十七日该部抗战之概略情况:计是官兵不下万人,阵亡师长王铭章,负伤师长陈离、旅长吕康、王志远,副旅长汪朝廉等;其余团营长以下伤之人数,尚在清查中。该集团军以劣势装备与兵力占绝对优势之顽敌独能奋勇抗战,官兵浴血苦斗达三天半以上,挫败凶锋,阻敌锐进。使我援军得以适时赶到战役中,徐州得以转危为安,此其为国牺牲之精神,不可泯也。……伏乞示遵!职李宗仁叩马 ”  后又在回忆录中说:“若无滕县之固守,焉有台儿庄之大捷!”“台儿庄之战果,是滕县先烈所缔造!”“滕县一战,川军以寡敌众,不惜重大牺牲,阻敌南下,完成了战斗任务,写出了川军抗战史上最光荣的一页”7 J7 c  |$ ^% `/ J: {
关于国民党方面的宣传问题:为什么在全国各地英勇杀敌的事迹中单单挑出滕县大肆宣传?明辉先生对此似乎很不以为然,乌龙茶以为,这和当时国家的需要密不可分,试想当时川军号称中国最烂的杂牌军,又是著名的内战专家,似此等烂到心的部队,国人断然不会对他们抱什么希望,然则滕县一役,川军将士戮力奋战,奋勇争先,遂至全员陨身殉国,实在让国人眼前一亮,众杂牌军将士亦可以以此自勉:“最烂的杂牌川军都尚如此奋身报国,我们又有何借口逃跑呢?”又当时国府抗战条件所限,晋军式的火力对火力的防守中国已不可能多用,更多的是采用川军式的血肉长城型的防守,所以川军滕县为何成为宣传重点,可以想见。  G& ]; I; J) w! b5 p3 u
    不过就我等60年后的后辈来说,无论是滕县的王铭章,原平的姜玉贞,还是北平的佟麟阁,或是太行的左权,或者张自忠,高志航,争论他们的高低已经毫无意义。因为那些为了抗战牺牲的人们,已经永远的把他们的名字刻在了这个古老的民族从衰落走向复兴的历史中。
4 C0 X. h8 |5 _. Z   最后以川军将领的一首抗战诗来结束此文:
9 ^$ l; ~3 t" U5 {) `" F! I: @                  男儿立志出夔关,
  F: S5 [+ `: b                  不灭倭奴誓不还,
* S! Z! M0 X( y1 I) _7 j) @                  埋骨何须桑梓地,, n5 P0 M1 m' O+ X+ l" l
                  人生处处有青山。
怨去吹箫,狂来说剑,两样销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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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从滕县保卫战说川军抗战

[近代风云]铁血忠魂————抗战中的川军5 w5 e& J0 w7 ?: f$ i1 Z/ O5 ^1 S
6 y7 I8 D) t4 y5 @
   在四川省会成都城东的万年场,默默屹立着一尊雕塑:一名年轻的士兵,脚蹬破烂的草鞋,穿着短裤,身着旧式军服,打着绑腿,胸前挂着两只木柄手榴弹,背上背着一把大刀和一只竹编斗笠,他手里端着一支上着刺刀的老旧步枪,前倾着身躯,坚毅的面庞正对着东方!————这就是川军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每年的抗战纪念日,每年的清明节,都会有不知名的老老少少,默默地把鲜花放在碑前,然后默默地离去。2001年04月24日,一名叫盐谷保芳的83岁侵华日军老兵,专程来到纪念碑前祭扫。他敬献了花圈,并深深地三鞠躬,以向四川人民谢罪,并向抗战中阵亡的川军将士英灵表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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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X0 Z' u8 C   雕塑上年轻士兵衣衫的褴褛、装备的破旧,曾经引起过我的好奇。老人们说,当年的川军将士,衣衫就是这样褴褛、装备就是这样破旧。他们的步枪多是四川土造的“单打一”,据说其威力“打只土鸡、兔子什么的还能凑合”,连手榴弹都是四川土造的“麻花手榴弹”,在当时的世人眼中就是根本不堪使用的劣质装备。但这些生于乱世、许多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将士们心中,对国家和民族的忠诚,却是那样的强烈,令人在很多年以后都无法忘却他们的忠烈!老人们说,那川军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原就是一尊铜像,就立在成都东门城门外(现城东东门大桥桥头)————川军将士们当年去参加抗战就是从这里出城的,许多人再也没有回来。后来这尊铜像就不知去向了————在那个疯狂的年月,连古老的城墙和市中心的皇城都无法保全,何况一尊旧军人像?现在这个碑是后来重建的了。 / L/ G& Y% b*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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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公元一九一二年至一九三四年,历经二十二年大小四百余战,四川军阀的混战终于有了大体的眉目,“面带三分憨相”的刘湘当上了四川省主席。川军打内战的恶名举国闻名,其人员素质、装备等,却堪称中国最差劲的杂牌!但川军将士们还来不及在天府之国的土地上尽情享受,抗战就爆发了。此前的川军也曾参与对红四方面军和中央红军的作战,除了惨败、大败,没有更值得外传的战绩。但就是这样一支如此不堪的队伍,却在抗日战争的烽火中,用自己对民族的忠诚、用自己的热血和生命,向世人展现了中国人的铮铮铁骨,实现了作为军人的价值! 7 r+ I) D9 j1 W, B: o9 S
   抗战初起,川军将士即纷纷请缨参战,据说当时的川军将领杨森曾经说了这样一段话,“我们过去打内战,对不起国家民族,是极其耻辱的。今天的抗日战争是保土卫国,流血牺牲,这是我们军人应尽的天职,我们川军决不能辜负父老乡亲的期望,要洒尽热血,为国争光。”,这段话可谓代表了广大川军将士的心声。这位杨森虽然也是一名军阀,但很有民族气节,当年驻防川东门户万县,就曾率部与英国海军血战(事件缘起于英国兵舰在川江上肆意横行,撞毁我渔船、残杀我平民,详情请查阅万县“九五惨案”有关史料————与“五卅运动”同时期),杨森可谓川军中的代表人物。当时蒋介石需要兵源、另一说称其也有“借刀杀人”之意,遂同意调川军出川抗日。 : a6 R$ ^, f*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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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刘湘正在患病,众多士绅、谋士、川中父老都苦劝他不要率军出征,但刘湘执意抱病亲率首批十万川军出川抗日,说是要以血战一赎川军二十年内战的罪过、洗刷川军“打内战”的恶名。1937年8月,国民ZF军事委员会令川军各部组成第二路预备军,以刘湘为总司令、邓锡侯为副总司令,下辖两个纵队。从9月7日起,川军分别从川北和川东开赴抗日前线。同年10月,国民ZF军事委员会委任刘湘为第七战区司令长官,负责督师抗战。蒋介石将川军编成第二十二、二十三两个集团军,第二十二集团军总司令邓锡候,副司令孙震,辖四十一、四十五、四十七军(由李家钰新6师扩编而来),第二十三集团军由刘湘自任总司令,唐式遵副之,辖二十一、二十三军。蒋介石先将从川北出川的二十二集团军调往山西,划入阎锡山二战区。当由川江出川的二十三集团军到达汉口时,蒋介石又将其划归程潜第一战区,拱卫南京外围。等到刘湘到达南京时,他第七战区防区何在,任务是什么都还不知道,手下的川军就全没了,刘湘完全失去了对川军的控制,不久就病死了。 2 i" ^8 v6 i.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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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5 F2 [& |8 S   对于刘湘的死因,另一种在川内流传很广的说法是:刘湘在前线吐血不止,不得不回到武汉医治,但随即处于军统特务的监视和软禁之中。刘湘遂与手下设计诈死,图谋躺在棺材中以“灵柩回乡”的名目返回四川再作打算。不料被戴笠识破,戴笠遂将计就计派人将棺材钉死,把刘湘活活闷死在了棺材中。载灵柩的船到达重庆朝天门码头,欢迎会就开成了追悼会。也有说他是在武汉治病时被蒋介石的特务下毒谋害的,各种说法中,“阴谋论”占了上风。 * ~0 b' h8 ?+ `' w: D! M
  
+ i, k$ Z- Z+ k1 ]; m* T   总之,刘湘一死,不仅川内军阀一时群龙无首,已经出川的川军将士更是顿时成了没爹没妈的孤儿,境遇如草寇一般。九月从川中出来时,十万人都是单衣草鞋,一路向东、向冬,到寒冬之时却没有什么补给,也无人理睬。徒步行军千里,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二十二集团军逆着国民党的溃军,义无反顾地来到第二战区的山西前线,却饱受阎锡山晋绥军的欺压和白眼,连口粮都要自行解决,于是只好四处骚扰,有扰民的、有砸开军械库“自己解决”的。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山西土皇帝阎锡山趁机向蒋介石告状,说川军是“土匪”,让蒋介石把川军赶回四川,蒋介石也想趁机撤并支解这些川军部队。幸亏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当时应堪称杂牌军收容处)收留,向蒋介石的军委会求情,暂缓撤并川军编制,还为川军补充给养,把他们安置下来。 3 l5 P/ q9 B. W5 H6 v%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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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八年三月,台儿庄战役打响,滕县一役,川军一二二师师长王铭章,奉命驻防滕县与日军展开惨烈血战。日军主力板垣师团猛攻滕县不下,以重炮飞机猛轰,炸毁城墙。王铭章率部退到街上准备与日军巷战,在中心街口不幸被占领城墙的日军机枪扫射。王铭章身中数十弹,壮烈殉国。其余川军将士在师长阵亡后,退入房屋,与日军展开逐屋争夺。城内伤兵不愿做俘虏,以手榴弹与冲进来的敌人同归于尽。全师五千余人,战至最后一人而不后退,共击毙日军四千余人,同时为孙连仲部赶到台儿庄设防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奠定台儿庄一战的胜利基础。在滕县以北的界河、龙山带布防之川军一三一师陈离部,也伤亡四五千人。李宗仁曾挥泪而言:“川军以寡敌众,不惜重大牺牲,阻敌南下,完成战斗任务,写成川军史上最光辉的一页。” / D8 `) K9 a4 n/ U
  
- O: r, T7 f) ]6 |: J   【王铭章】(1893~1938)抗日烈士。字之钟。成都市新都人。历任国民革命军第29军第4师师长,川军第41军第122师师长,第41军代理军长等职。1937年出川抗战。1938年初率部参加徐州会战,3月14日,在滕县保卫战中殉国。国民ZF追赠为陆军上将。1984年9月1日,四川省人民ZF追认为革命烈士。 9 ?( D8 i# k2 y: x$ r
  
) s; C) @- w( a1 r3 \" ], \   徐州会战,川军二十一军防守南线,其中一四五师守广德,在优势敌人的围攻下,阵地失守,师长饶国华毅然率剩余仅一营部队冲入敌阵,以图恢复阵地,终因寡不敌从,身陷重围,弹尽援绝,将军不愿做俘虏,举枪自戕殉国。一四四师师长郭勋祺也在战斗中负重伤。 . r& k7 n7 G; k5 d! n
  
7 K' A# J$ R" J1 S   川军二十六师,参加淞沪会战,是战绩最好的五个师之一,全师四千余官兵,到撤离战场时仅存六百多人,伤亡85%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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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u! ~9 n" y2 J% i. U   川军李家钰部第四十七军,长期在晋东南作战,后编为三十六集团军,驻守河南,在豫鄂湘桂战役中,由于国民党上层指挥不力,豫西各部在混乱中转移,三十六集团军因是杂牌,奉命担任掩护。1944年5月,在河南陕县秦家坡,在转移途中的司令部直属队不幸与日军穿插分队遭遇,总司令李家钰当场中弹身亡,成为抗战中殉国的川军最高级别将领。国民ZF追赠为陆军上将,举行国葬。1984年5月,民政部追认为“在抗日战争中壮烈牺牲的革命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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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军在抗战中以硬战、血战闻名,前后出川三百万兵员,共六十四万余人伤亡,除了英勇顽强外,装备过于简陋也是重要原因。另外也有人说是蒋介石借日军之手图谋消灭川军,因此在抗战之初,国民党中央军主力溃退之时,以褴褛之众的川军去一线冲杀,试图将川系军阀的老本都拼光在抗日前线。川军首领刘湘据称是“七七”事变后第一个通电请战的高级将领(“七七”后第三天),其抗日热情却正中了蒋介石“消除异己”的下怀。蒋介石遂要求四川调集三十万部队(川军当时把各种武装加完不过四十余万)出川抗日,另准备五十万壮丁备战。刘湘亲率川军精锐十万甫一出川即暴病而死,部队被分散抽调各处最前线,又得不到补给,蒋介石很难与“阴谋论”脱离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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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军将士就是在这样装备简陋到不堪使用、给养短缺到“几乎没有”的艰难困苦之中,还斗志顽强地与装备飞机大炮的机械化优势日军死拼,以致在忻口战役、台儿庄战役、淞沪战役、南京战役和武汉会战中,死伤极为惨重。就这样,他们还作为“杂牌”饱受国民党系统内的排挤和非难。例如在一九三八年冬由蒋介石亲自主持召开的衡山军事会议上,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对本战区在武汉会战中南岸战场的某些失利,把责任往川军第30集团军总司令王陵基头上推。说王陵基的第30集团军毫无战斗力,且训练差劲,见敌即溃,以致影响南岸全局。军委会军事参议院院长陈调元又指责川军第29集团军总司令王瓒绪的部队在武汉会战中作战不力,影响了第五战区战局;接着又指责川军第30集团军王陵基的部队作战不力,影响了第九战区作战。虽然后来又拨第8军和第73军给王陵基指挥,令其反攻瑞昌,但王陵基却没亲临前线指挥督战,以致贻误战机。如此等等,一度几乎形成要拿川军作典型开刀的局面。 / E" w, Q1 X" k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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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中国军队中的派系问题,日军的冈村宁次是很清楚的,他在一九三九年就专门制定了分化、瓦解中国军队中杂牌武装,集中优势兵力消灭国民党中央军的“解决方案”,并付诸实行。日军的“招降”政策也不是没有效果的,尤其汪伪政权成立后,也的确有部分中国军队(多为杂牌军)投降日军。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大多数的杂牌部队都没有投降,还在随后的战斗中给予日军沉重打击————如川军杨森部、王陵基部参与的昆仑关大捷。并且更多的、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投身抗日战场、投身到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运动,中国的抗日武装不仅没有瓦解,还在后来的战争中日渐发展壮大,并最终取得了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 $ F7 u$ E6 m* `# H) H1 `
   抗战中的川军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中国军队的正规部队,而是一支地方军阀武装。无论是部队的装备和军事素质、部队待遇,都无法与国民党中央军相提并论。但抗日战争中,这支部队用自己大无畏的牺牲换来了“川军能战”、“无川不成军”的名声。在数十年的内战中,他们中的一些人也许没少干过坏事、甚至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中绝大多数人也没有多高的文化水平,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他们很难有现在一些“理性的精英”那样的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间关系的感悟,身逢乱世,他们也许感受最少的,就是“国家”这个概念,感受最多的应该是大大小小的“大帅”。从成军之时起,这样的部队事实上就只是某人的私人卫队。从个人而言,他们也许从来就没有感受过“国家”对他们做过什么,但他们知道,“打内战”是一个军人最大的耻辱!他们也许曾横行乡里、也许曾鱼肉百姓,但只有在投身于伟大的卫国战争中,投身于维护国家领土完整和捍卫民族独立的斗争中时,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了一个军人的使命和荣誉!只有在争取民族独立自由的斗争中,他们体内火一样的激情才被唤醒,并且象火山一样地迸发出来,令他们可以无视敌我实力的悬殊而奋勇前行————为了身后四万万同胞,宁可战至最后一人而决不后退! 5 W' s5 p, q3 G) W, G: k( _/ M" Z
  
& [/ h' y6 R) A" p   抗战中的川军是一个缩影,一个参于抗战的千百万地方武装的缩影。就象在淞沪会战中端着刺刀与日军坦克“肉搏”的桂系部队,这些年轻人都曾经为军阀混战卖命、都曾为了几个大洋的赏钱而迷失在内战的烽火之中,但当民族危难、国家存亡之际,他们的青春依然能放射出夺目的光彩。在那样的时代,我们不必苛求他们个个都是完人,我们也不应讪笑他们以刺刀拼坦克的“不理智”,正是他们的勇气和牺牲令侵略者为之胆寒、令世人为之叹服、令我们有了今天的民族独立与自由!他们,都是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铭文;他们,都是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浮雕;他们,理应永远是我们心中不朽的人!
怨去吹箫,狂来说剑,两样销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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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从滕县保卫战说川军抗战

引用:
下面引用由阿喀琉斯2005/7/16 01:05pm 发表的内容:  ^! \2 Z& j/ o
抗战中的川军是一个缩影,一个参于抗战的千百万地方武装的缩影。就象在淞沪会战中端着刺刀与日军坦克“肉搏”的桂系部队,这些年轻人都曾经为军阀混战卖命、都曾为了几个大洋的赏钱而迷失在内战的烽火之中,但当民族危难、国家存亡之际,他们的青春依然能放射出夺目的光彩。在那样的时代,我们不必苛求他们个个都是完人,我们也不应讪笑他们以刺刀拼坦克的“不理智”,正是他们的勇气和牺牲令侵略者为之胆寒、令世人为之叹服、令我们有了今天的民族独立与自由!他们,都是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铭文;他们,都是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浮雕;他们,理应永远是我们心中不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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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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