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日记（七）

    星期日的下午，阳光兀自灿烂，空气中透漏着微薄的凉，好似小时候做成风筝的白色桃花纸。翻阅着一个又一个悲凉的虚构故事，面朝着透明的落地玻璃窗，还是有止不住的感伤。当越来越多的时间被用来在游戏虚拟的世界里成长，这样斜倚着看书的静谧时光也变的支离破碎。这是2005年一个初秋的星期日，忽然发现再过3个月我就要30岁了，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对25岁时苍老样子的无法想象，到现在，2字开头的最后三个月。变了太多，从稍微不同到面目全非，怎么样的一个过程，我茫然四顾，却不断告诫自己，不应该再不知所措。不应该不知所措，下属需要我为他们解决难题，上司需要我为他们效力，家庭需要我来支持，不知所措的夜晚我只允许自己失眠。再没有心力去写下一行一行的文字，手里握着方向盘，大街上的汽车和行人川流不息，连发呆都没有机会。
    若不是还可以看别人的悲喜，别人的文字，我会不会忘记最后一条线索，忘记我曾经也有一双美丽的白色翅膀，后来我心甘情愿将它们折下，藏在带锁的檀木箱子里，任由岁月蒙尘，岁岁年年，暮暮朝朝。若不是这样一个下午，我又怎会对着镜子，将日日盘起的长发放下，梳成两根辫子的模样。周一到周五，一色的深色工作装，黑色的敞口皮鞋，一丝不乱的发髻，淡淡的妆容，标准的微笑。我的话越来越少，文字越来越少，青春越来越少，少到断层，我站在这里回望，来路缥缈，不似真的。淡了的诺言，化成蝶，翩翩飞过秋的唇，金色的天气，没有雨滴。曾经有一个人要我写一篇小说，里面有他，名字是谷，为期两年。故事有过相见，后来没有结局，两年的时间很快，却足够一个人的消失。有一个人和我相约一起写一篇小说，名字是我起的，叫《失语的飞天》。相同的题目，不一样的故事，他的写好了只是我不知道去哪儿看，我的没有写好也就无从看起。一年后，我辗转听到他娶妻的信息，在离我不远的城市；一年后，我还是不知道谁会为我真正停留。可惜了，我们终究无法知道彼此的结局。
    他在我的面前帮忙摆弄我的电脑，黑色的T恤，认真的脸庞，我想起另一个人同样专注的模样，那个冬天，他穿着黑色的外套，小小的房间里弥漫饭菜的味道。从20岁到29岁，从满是憧憬到不再期待，从年轻到老去，我发现，我不知道该去埋怨谁。
    这个下午，阳光很灿烂，一辆缀满香槟玫瑰的白色加长林肯驶过面前。
　　我终于，还是不小心的落下一滴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