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卓先生以八十高龄,患癌之际,犹诗思勃发,2002年元旦卧病垂危之中作《我想坐火车》:“我想坐火车,到那些我去过的地方,到那些我没有去过的地方。”真情至性,令人沧然而涕下!
曾卓有句诗:“我愿献出一切/只要你要,只要我有!”被这句短短的一句诗感动,多么朴实无华的话语,其中包含着多少感情或者是痴情……心却仿佛被蜂蛰到一样狠狠地痛了一下。读他的诗,真得很容易被打动,也许只因为我们有着和诗人同样的情感,因为我们具有相同的心灵,才能体会到诗的意蕴,诗的美,诗的纯粹……
QUOTE:
我能给你的
你说你并不需要一座金屋
而我能给你的只是一个小巢
我一口一口地到处为你衔草
温暖你,用自己的体温和自己的羽毛
我用嘶哑的喉咙唱着自己的歌
为你,为了安慰你的寂寞
我愿献出一切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呵,并不贫穷
这一切都是属于我们的:
旷野、草原、丛莽
海洋、天空、阳光……
让我们在小小的巢中
栖息在无垠的天地翱翔
1961年
QUOTE:
悬崖边的树但是读他的爱情诗却是另一种感动,诗人写于六十年代的诗《有赠》同我们读到的其他爱情诗不同,它有着那个时代特定的烙印,因为,它的作者不仅被剥夺了歌唱爱情的权利,连他们爱的权利也受到威胁。正如诗中所言:“我有力量承担你如此的好意和温情么?”如果说作者在六十年代初唱出了被那个时代禁锢了的真实心声的话,那么在八十年代初,他们心酸的歌在更多人心中引起了共鸣以至使这篇诗作产生了轰动效应。
不知道是什么奇异的风
将一棵树吹到了那边——
平原的尽头
临近深谷的悬崖上
它倾听远处森林的喧哗
和深谷中小溪的歌唱
它孤独地站在那里
显得寂寞而又倔强
它的弯曲的身体
留下了风的形状
它似乎即将倾跌进深谷里
却又像是要展翅飞翔……
1970年
QUOTE:
有赠
我是从感情的沙漠上来的旅客,
我饥渴、劳累、困顿。
我远远地就看到你窗前的光亮,
它在招引我━━我的生命的灯。
我轻轻地叩门,如同心跳。
你为我开门。
你默默地凝望着我,
那闪耀着的是泪光么?
你为我引路、掌着灯。
我怀着不安的心情走进你洁净的小屋,
我赤着脚走得很慢,很轻,
但每一步还是留下了灰土和血印。
你让我在舒适的靠椅上坐下。
你微现慌张地为我倒茶,送水。
我眯着眼,因为不能习惯光亮
也不能习惯你母亲般温存的眼睛。
我的行囊很小,
但我背负着的东西却很重,很重,
你看我头发斑白了,背脊佝偻了,
虽然我还年轻。
一捧水就可以解救我的口渴,
一口酒就使我醉了,
一点温暖就使我全身灼热,
那么,我能有力量承担你如此的好意和温情么?
我全身颤栗,当你的手轻轻地握着我的。
我忍不住啜泣,当你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
你愿这样握着我的手走向人生的长途么?
你敢这样握着我的手穿过蔑视的人群么?
在一瞬间闪过了我的一生,
这神圣的时刻是结束也是开始。
一切过去的已经过去,终于过去了,
你给了我力量、勇气和信心。
你的含泪微笑着的眼睛是一座炼狱。
你的晶莹的泪光焚冶着我的灵魂。
我将在彩云般的烈焰中飞腾,
口中喷出痛苦而又欢乐的歌声。
1961年11月
达式常 原声朗诵:
